第134章 源源不断(2/2)
&esp;&esp;“进。”中年男人用力掐着朱利安的脖子。木偶不会窒息，但是木偶很配合地露出窒息的模样。
&esp;&esp;正在假装窒息的木偶眸光微动。这两人是用西岛本地的语言交流的，但朱利安·邓莫尔好歹也是纵横森罗海二十余年的老船长，西岛这种常来的岛屿的方言，他多多少少还是掌握了几句。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冷静下来。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大人物，然后语气阴森地告诫：“记住，朱利安·邓莫尔，我饶你一命，不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而恰恰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从船坞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看，白橡木号这次受损不轻，他们至少得在西岛停留到曜日之月。这一个月的时间，朱利安决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闭耳塞听、对外界的消息不闻不问。
&esp;&esp;他在心中恶狠狠地发誓，然后找到一家药房——然后，撞上了船上的一位乘客：劳伦特·霍索恩。
&esp;&esp;“放旁边。”中年男人冷冰冰地说。
&esp;&esp;“否则呢？”
&esp;&esp;“我可以离开了？”
&esp;&esp;木偶简直要气笑了：“我为了什么？我有什么必要私吞这种东西？我只是一个……”他停顿了一下，“我只是一个【海镜】的信众！”
&esp;&esp;对于凡世的人们来说，生病是一种常态。人有生老病死，一生之中总能遇个遍。寻常人生病也不会觉得奇怪，除非是做了亏心事的人，他们会以为是夜晚那些独自哀嚎的亡魂轻轻敲了他们的门，房门或者脑门。
&esp;&esp;他就不信这次还能有什么麻烦找到他！
&esp;&esp;朱利安又笑着咳出一些血沫，他沉默地走出了这间无名的店铺，而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十分清楚，这件事情还没有彻底了结——不是因为那些走私的生物卵，而是因为这个走私商人真正的计划。
&esp;&esp;中年男人表情阴晴不定，既像是气得发疯，又像是在揣度另外的一些事情。他恶声质问：“你确定是黑船与【虚月】信徒的袭击，才让那批货物沉入海底的？”
&esp;&esp;总而言之，谁也不必说谁，知道麻烦要来了就行。
&esp;&esp;“当然。”那孩子歪了歪头，“先生没让你留在这里。要是你不走，我也得把你赶走了。”
&esp;&esp;进来的是个年轻人，他举了举手中的药包，说：“先生，您的药。”
&esp;&esp;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了敲门。那个看店的孩子这个时候也在外面看守着房间，他说：“有人来了。”
&esp;&esp;若是真正的朱利安·邓莫尔，恐怕不会十分在意这件事情。但是对于藏身幕后的木偶大师而言，他却是十分清楚，在神秘学中，人类的大脑常常与人类的灵魂相连。或许这并不是头颅的痛楚，而是灵魂的痛楚。
&esp;&esp;他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焦虑，以及一种笃定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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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的确如此。中年男人快速地思考着。最简单的可能性是那批卵全都葬身海底——他现在倒宁愿是这样！而复杂的可能性就十分繁多了，或许这批卵提前孵化了，或许有人将这批卵带走了。
&esp;&esp;于是木偶问：“不需要我赔偿？”
&esp;&esp;他转瞬间判断出，这名走私商人的确打算私了，但不是因为这批货物不够重要，而是因为他忌惮着别的东西。
&esp;&esp;朱利安的身体这才倒在地上。隔了片刻，朱利安从地上爬起来。门外，那个看门的孩子睁着一双纯然无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木偶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esp;&esp;朱利安·木偶·邓莫尔低着头，一边咳出血沫，一边微微眯了眯眼睛。
&esp;&esp;但这个中年男人显然不是普通人，同时恐怕也做过不少亏心事，甚至还是个走私犯。在这种情况下，他所谓的“头痛”，真的就是简简单单的疲劳所致吗？
&esp;&esp;这位走私商人，怕不是招惹了什么离奇的东西。
&esp;&esp;“若是祂们都已经孵化出来，然后自己逃走了呢？”中年男人冷冰冰地说，“若是你私吞了这批货物呢？”
&esp;&esp;他只是没想到，布卢默家族与白橡木号竟是同时抵达。如果……
&esp;&esp;这预感一定是来自于白橡木号一路行来源源不断的麻烦。如今白橡木号停靠在西岛，或许是西岛给白橡木号带来了麻烦，也或许是白橡木号给西岛带来了麻烦。
&esp;&esp;很好，木偶船长面无表情地想，白橡木号确实使他们的命运交汇了。真不愧是白橡木号啊！
&esp;&esp;朱利安不禁感到措手不及，但是刚刚那个年轻人提及的所谓“药”给了他一点灵感。在罗伊岛的时候，他正是避开了【虚月】抵达的那个大雨之夜；或许在西岛，他也可以装病不出、躲开麻烦，只等着雨过天晴的那一刻。
&esp;&esp;“您又头痛了？”年轻人叹了一口气，快速地说，“我就说您应该多休息一阵的……”
&esp;&esp;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随后他提起药包，身影转瞬消失在门后。
&esp;&esp;所以木偶也听懂了一些关键词——药、头痛、休息？
&esp;&esp;中年男人用狠劲掐住了朱利安·邓莫尔的脖子，但是在朱利安真的因此窒息而死之前，他松开了手。朱利安翻过身，剧烈地咳嗽着。随后中年男人对着他拳打脚踢，更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情绪，又或者——头痛的苦楚？
&esp;&esp;“你赔得起吗？”中年男人冷漠地回答，“不，你并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