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欠债之人(2/3)
&esp;&esp;“什么？”
&esp;&esp;阿尔文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望向他的目标阿莉森·布卢默。阿莉森同样恶意地望着他，只是碍于花匠等人挡在这儿，所以她什么都没做。
&esp;&esp;因为他们的确都要死了，身处这栋宅邸之中的所有人。
&esp;&esp;他也的确是一只丧家之犬。
&esp;&esp;他们会发现土地才是他们的天空。
&esp;&esp;而阿尔文此刻落魄、茫然的表情，他们却无动于衷。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可是来自谢兰的北地，那是遥远、冰冷、荒芜的土地，每一日都发生着残酷且血腥的斗争。为了生存，人们连自暴自弃的资格都没有。
&esp;&esp;他嗅见了一阵深沉的血腥味，又望见一片血红的衣角。
&esp;&esp;杜尔米的三位领民已经消散了身影，而其余人则全都拥有了凯瑟琳赠予的一对翅膀，连那位岛主也不例外。
&esp;&esp;仅有多克·希尔还尚且拥有一些怜悯的情绪，他轻声说：“只是我们——你们，都要死了。所以这也无关紧要。”
&esp;&esp;至于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阻止阿尔文的原因——他们只是不想让他轻率的举动破坏【白日梦】先生与那个魔法师的谈话。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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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法罗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贵妇人的笑容总是优雅含蓄的，她却毫不留情地拆台：“只是你改不了【白日梦】先生的握刀手法，所以也只能来这里欺负另外一个年轻人了。”
&esp;&esp;他的声音几乎回荡在整个晚宴的厅堂之中。除却那些仍在念叨着“大地母亲”的人之外，连杜尔米那边的人群都被这边的情况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esp;&esp;多克·希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先是瞧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阿尔文，然后又瞧了一眼面露惊愕的阿莉森……他想，他应该后退一步，离这里远一点。
&esp;&esp;阿尔文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法罗夫人，然后又匪夷所思地望向阿莉森·布卢默。
&esp;&esp;宅邸内的火光开始飘飘忽忽。周围越来越暗了，一开始人们以为是烛火熄灭了，随后才发现是烛火也无法照亮漆黑的夜幕了。
&esp;&esp;阿尔文闭了闭眼睛，然后放弃一般退后了一步。
&esp;&esp;闷头往前跑！
&esp;&esp;“太阳骑士的第三层级，即【太阳】的眷者，名唤为双翼骑士。在这个时候，骑士可以使光辉勃发为双翼，让自己或是他者飞行。”凯瑟琳解释说，“这也是我如今的层级。”
&esp;&esp;沉黑的泥土正在覆盖每一扇窗户、每一条缝隙，以及每一块地板。现在人们不必再忧心地板继续吱吱嘎嘎地叫了，因为松散的泥粒已经填满了每一丝空隙，抹消了一切扰人的声音。
&esp;&esp;他们用力地缩起脚，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站立。的确，他们听那个神秘的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说，【大地】并没有杀死他们的意图——可人类怎能轻信神明呢？
&esp;&esp;花匠微笑起来，又说：“明白了吗？”
&esp;&esp;他听闻耳边传来一阵惊呼，但这个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拼命地朝前奔跑过去……然后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esp;&esp;阿莉森露出了一个冷酷且骄傲的表情，那表情好像是在说：的确，她不到二十岁就成了选民；而他三十岁，仍旧狼狈得像一条狗。
&esp;&esp;第一个站在地上的人被土壤吞噬的时候，人们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凯瑟琳当机立断，使光辉编织为双翼，并将这些羽翼按在人们的背部。于是人们腾空而起，暂时脱离了泥土的威胁。
&esp;&esp;但土壤已经一点一点渗了进来，而这片土地不必忧心黑暗、也从未畏惧火光。祂只是前进、只是铺满了所有的土地。
&esp;&esp;杜尔米也拥有了一双翅膀。虽然凯瑟琳本来好像不打算给他编——毕竟这可是【白日梦】先生，他还需要这对翅膀吗？但杜尔米十分好奇地眼巴巴望着凯瑟琳，于是逐光女士也只好给他了一双翅膀。
&esp;&esp;他竟然用死亡来安慰他。
&esp;&esp;隔了片刻，阿尔文问：“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esp;&esp;阿尔文·波尔普恩只是从“尊贵的波尔普恩先生”坠为一个寻常之人。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其实他根本没有。
&esp;&esp;“确切来说，我是下一任逐光骑士，如今也的确可以使用部分逐光骑士的力量。但我仍旧是吾神的眷者，而非使徒，仍需等待职务与力量的交接。”
&esp;&esp;法罗夫人幽幽一叹：“你这是自己在寻死。我恐怕，一位【梦钥】的选民不可能死在这样简陋的刺杀之中。”
&esp;&esp;阿尔文下意识抬头，望向花匠那双冰冷却又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
&esp;&esp;他们会望见窗户已经被坚实的泥土彻底覆盖，也会听闻沙土在墙壁之中穿梭的轻响。他们会在短暂又漫长的时间之中失去自己的呼吸，会在一点一点消失的空气之中感到胸腔的萎缩。
&esp;&esp;他们会如同一株植物、一块石头一样，沉到土地之中。【大地】会将他们送回凡世，的确会；可祂还没有好心到抹去他们的痛苦。母亲总是会温柔又哀戚地注视着孩子的成长，一如他们的血肉终将返还大地之中。
&esp;&esp;“您不是逐光骑士吗？”杜尔米还在好奇地追问。
&esp;&esp;“我说……”阿尔文涨红了脸，将匕首扔在了地上，用尽全力地大声喊着，“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esp;&esp;杜尔米惊异地望着这一幕。
&esp;&esp;“握刀的姿势不该是这样的。”花匠先生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一边将匕首从阿尔文的手中夺了过来，他很轻巧地转动了匕首，然后重新将它塞回阿尔文的手里，“来，再试一下。”
&esp;&esp;凯瑟琳·贝休恩皱了皱眉，随后从她的手中，无数光亮的火苗飘飞出去，暂且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esp;&esp;“可咱们的那位先生没想杀人，而他是想杀人。”花匠言简意赅地说，“这样恐怕杀不了人。”
&esp;&esp;凯瑟琳没有让人们飞得太高，只是离地二十厘米左右。但他们却只能傻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土壤逐渐覆盖这栋华丽的宅邸。很快，人造的府邸就将回归野生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