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根深蒂固(2/2)
&esp;&esp;当时西摩森作为弗尼瓦尔神殿出众的新一代,已经接手了部分庶务。他拆开了信、得知了这个消息,又担心米德丽德知道之后伤心过度,才会拦下这个消息。当米德丽德前往波尔普恩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提心吊胆。
&esp;&esp;米德丽德望向他。
&esp;&esp;是了,那个阿道弗斯·奈特也跟他的家族闹翻了,就像是阿德琳·弗尼瓦尔执意出逃神殿一样。可她在家族之中仍有亲朋,而他在家族之中的境况恐怕更是糟糕。这两个人……真的是……难以形容。
&esp;&esp;但她怎么可能忘记?她只是还在等,等一些别的消息。
&esp;&esp;“……本就该是他来见您,而不是您来见他……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只是,他从来没接触过我们,未必会相信我们。所以,让我先去跟他见一面,告诉他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您也累了,这一两天先养一养身体……您觉得呢?”
&esp;&esp;他想到自己漫不经心拆开信件的那一天……他几乎忘了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他只是望见信纸飘飘荡荡地下落,然后像是一片尘埃那样落到地上——就像是他姐姐的死亡。
&esp;&esp;这孩子该如何活下去啊?米德丽德几乎伤透了心。他的爸爸妈妈那么爱他,却在一个寒冷的冬日葬身大海,整个家庭都毁于一旦。他该多么悲痛欲绝啊。
&esp;&esp;“……是你拦下了那封信,西摩森。”米德丽德说,“那封信不是特地写给我的,那是写给弗尼瓦尔家族的讣告,告诉我们——弗尼瓦尔的女儿死了。”
&esp;&esp;她要望着杜尔米长大。或许杜尔米·奈特不会来雾兰,也或许他会想要看看母亲的故乡。无论如何,她要等到那一天——她要活到那一天,她要望着杜尔米走向自己的道路、抵达自己的人生。
&esp;&esp;这亲疏远近的关系让她在神殿内部享有尊崇的地位,也拥有一些能够为她的办事的人手。因此她派了一批人去往奈廷格尔,确认了噩耗。
&esp;&esp;另外一方面,她不知道杜尔米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外祖母的存在。毕竟阿德琳去世的时候,杜尔米年纪还小,横遭大变,或许他忘了许多事……要是他不记得了,那她就只是远远望他一眼。亲眼看一看这个孩子,那也就足够了。
&esp;&esp;他觉得那不可能是一场意外,而只有可能是一次谋杀。他暗中联系过奈特家族的某位话事人,得到的回答是一声冰冷的“节哀顺变”……可笑至极。
&esp;&esp;“……我的小杜尔米。”米德丽德喃喃说,这些日子她时常这样喃喃自语,“别难过,你还有外婆。”
&esp;&esp;米德丽德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想这孩子还是知道雾兰有他的亲人的,她又想这样漫长遥远的距离——海上多危险呀!这孩子怎么就下定决心要来雾兰了呢?她情愿他好好待在谢兰、好好活在谢兰!
&esp;&esp;“最迟后天,我一定将他带到您的面前。”西摩森坚定地说,既是劝慰,也是决心。
&esp;&esp;等白橡木号停靠在西岛的那段时间,消息就更多了。米德丽德差不多能确定杜尔米什么时候抵达波尔普恩,于是她也计划着自己来一趟波尔普恩。
&esp;&esp;那是他的父母未能完成的夙愿,因此她要望着他。
&esp;&esp;可她又想到,她亲爱的小杜尔米,他还活着、他甚至还没成年!
&esp;&esp;光是调查与回转的时间就花了一年多,她简直不忍回忆那段时间的忐忑与焦躁。收到回信的那几天,她茶饭不思、噩梦连连,差一点哭瞎了眼睛。
&esp;&esp;谢兰与雾兰的距离太过遥远,即便米德丽德想要做什么,那也鞭长莫及;身体所限,她自己前往谢兰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这几年米德丽德就只是让自己好好活着,偶尔听闻来自谢兰的关于杜尔米的消息。
&esp;&esp;“……好吧,西摩森,就按你说的来。”她疲倦地叹了一口气,最终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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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最后她还是到了,虽然路程十分艰辛。他也到了,甚至是在同一天。
&esp;&esp;他恨透了谢兰,恨透了那个所谓的奈特家族。
&esp;&esp;西摩森闭了闭眼睛,然后沉声说:“妈妈,让我先去见一见杜尔米吧。”
&esp;&esp;所以西摩森会拆开这封信。
&esp;&esp;过去这一年的时间里,米德丽德都心惊肉跳。她担心他的安危,时常彻夜难眠;她又想,有些东西是阿德琳走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她可以交给他,而她自己也有一些东西可以留给这孩子的……
&esp;&esp;西摩森·弗尼瓦尔静默地立在那儿。
&esp;&esp;她没让自己的人将这事儿告诉杜尔米。
&esp;&esp;然后她就得知,这孩子要来雾兰!
&esp;&esp;米德丽德很清楚他的固执。事实上,要她说,西摩森的固执简直与阿德琳一模一样。这姐弟两个只是选择了两条道路,却有着同样的、根深蒂固的本性。
&esp;&esp;一方面,如今雾兰形势波诡云谲,去往波尔普恩的路途又遥远颠簸;而她自己又在这几年的伤心与恍惚之中度过,身体越发虚弱。她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安然无恙地抵达波尔普恩。
&esp;&esp;米德丽德迟疑着、沉默着。
&esp;&esp;于是米德丽德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esp;&esp;作为弗尼瓦尔神殿曾经的歌唱首席,米德丽德尽管拥有出众的歌喉,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先知的天赋。但与此同时,她又是距离先知最近的一批人之一。
&esp;&esp;只是在米德丽德返回弗尼瓦尔之后,她却也没提这个事情。往后,他便以为她慢慢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