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前因后果(2/2)
&esp;&esp;他愤恨地握紧了拳头，几乎觉得天地翻转、天昏地暗。他不明白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明白这一切怎么会落到自己身上。
&esp;&esp;只不过，在波尔普恩，象征着多克希尔的蓝色眼珠，已经久不现世了。
&esp;&esp;黑裙女士没有回答。虽然她只是负责收尾，根本不是阿尔文所说的“你们”，但她不得不承认事情就跟阿尔文说的差不多。
&esp;&esp;于是他们带回了那双眼珠；于是阿尔文的父亲葬身其中。
&esp;&esp;阿尔文却开始思考那双眼睛究竟在哪里。
&esp;&esp;如果要一位生物学家来研究，那他可能头头是道地说，只是因为这些拥有类似生理特征的人长久混居在一起，并且通婚生子，所以这样的生理特征才会一代又一代地延续下去——这只是世俗的规律，在其他地方也并不罕见。
&esp;&esp;“……其实眼睛的颜色未必会影响神殿的力量。”【无人知晓】女士又饶有兴致地说，“只不过，现实是神殿必须得在同样眼睛颜色的人群里头挑选拥有天赋的人，于是往后，神殿所有人的眼睛颜色都开始趋同了。”
&esp;&esp;……而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esp;&esp;而这位黑裙女士的想法，要么是干脆把布卢默家族也打败，要么也至少得在布卢默家族反应过来之前，将那双眼睛拿走。
&esp;&esp;想到这里，【无人知晓】女士微微闭了闭眼睛。
&esp;&esp;他们好似成了预言的傀儡，愈是迫切要验证这个预言，就愈是焦躁地跳入了预言的陷阱。
&esp;&esp;三百年前，波尔普恩屠戮了多克希尔，无数波尔普恩后人仍旧因此惴惴不安；三百年后，多克希尔的亡魂终究回来复仇了，即便只是假借他人之手。
&esp;&esp;“……那其实是你们干的，对吗？”阿尔文压抑地说，“不是多克希尔的力量杀死了我的父亲，是希尔芙德。”
&esp;&esp;他想到那一天这位黑裙女士出现的时刻，他以为那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而如今回过头去看，他发现那不过是让他知晓了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而于他的人生毫无意义。
&esp;&esp;因此，那双眼睛多半就在布卢默家族手里，只是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esp;&esp;她说：“你别无选择。”
&esp;&esp;事情变得麻烦了起来。希尔芙德希望看到多克希尔的预言的实现，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们想要多克希尔回来，况且是在这样的多事之秋。
&esp;&esp;“尸体！”阿尔文惊讶地说，“人的尸体？可是……”
&esp;&esp;又或者这个计划是布卢默家族推动的，他们拥有多克希尔的血脉，恐怕知晓西岛上那个蓝眼睛的人的存在。而希尔芙德只是推波助澜，在关键的节点上给予一些力量的帮助——于是成功杀死了波尔普恩的族长。
&esp;&esp;“我要你去那场宴会。”黑裙女士言简意赅地说，“到时候我会给予你相应的指引——那双多克希尔的眼睛，不管你是毁了也好、拿走也好，总之，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esp;&esp;无论如何，他们不能让那双眼睛落入布卢默之手。
&esp;&esp;黑裙女士的静默在阿尔文看来就是默认。
&esp;&esp;阿尔文陡然色变。
&esp;&esp;“那是一双眼睛。”黑裙女士最后说，“多克希尔的蓝色眼珠。”
&esp;&esp;如果波尔普恩不是那么急迫地想要排除多克希尔的影响，那么他们可能也不会落入布卢默的陷阱；如果没有知晓前因后果、并且暗中等候一切静默发展的希尔芙德神殿，那么多克希尔无形之中的复仇也不可能达成。
&esp;&esp;“……你以为我还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吗？”
&esp;&esp;黑裙女士颔首。
&esp;&esp;这个说法其实很难说对与错。
&esp;&esp;“植物？”阿尔文猜测着，“……尸体？”
&esp;&esp;十年之前，那个埋葬在西岛的人，或许的确拥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或许的确是多克希尔的后裔。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一定与多克希尔的力量有关。
&esp;&esp;隐之神殿干得出来这种事情，而且他们擅长。
&esp;&esp;于是他冷笑着说：“只不过，你们发现一切都失控了，对吗？如果布卢默家族获得了那双蓝色眼睛，他们就真的从布卢默变回多克希尔了，那就跟你们的想法截然不同了。你们掌控的那个木偶，要跳出你们的手掌心了。”
&esp;&esp;当初他父亲因此而死，但正是因为这样，这种东西肯定不能随便处理，一定会放在某个重要的地方。当波尔普恩失败之后，其家族之中的一切，都被布卢默家族所接收。
&esp;&esp;但对于雾兰这样真正受到神秘力量影响的地方来说，在一座神殿的影响范围之内，眼睛的颜色就成了判断一个人的标准；甚至是从一出生就已经决定好了。
&esp;&esp;她其实很想问一问希尔芙德先知，当初你们选择扶植布卢默家族的时候，是否意识到，你们也已经成为了这个预言的一部分、成为了多克希尔的复仇的一部分？
&esp;&esp;人们倾向于认为，只有拥有了相应颜色的眼睛，他们才能继承或者获取来自特定神殿的力量。
&esp;&esp;阿尔文联想到最近城里的风言风语，突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你这次找我，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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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裙女士扯了扯嘴角，她思索了片刻，随后说：“你以为地里能埋着什么？”
&esp;&esp;“那到底是什么？”阿尔文问，“……我知道那是从西岛挖出来的东西，好像还跟什么水手扯上了关系。但那究竟是什么？”
&esp;&esp;一个拥有蓝色眼珠的多克希尔人未必拥有多克希尔神殿的力量。而一个并非蓝色眼睛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并且拥有多克希尔的力量。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静默地望着阿尔文·波尔普恩，目光中或有悲悯、或有冷酷。
&esp;&esp;只不过对于当时的波尔普恩家族来说，他们已经是病急乱投医，并且无暇去审视这一消息的真假，必须得保证一切意外因素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esp;&esp;无论雾兰人对于神殿有什么样的憧憬与幻想，关于眼睛颜色的论调，始终是长久持续的。在更古老的时代，一些新生儿刚一诞生，父母就要去扒拉这孩子的眼皮，看看那眼睛的颜色。
&esp;&esp;他们想推动这个预言的实现——可实际上，是预言推动了他们。
&esp;&esp;本来那双眼睛只是用来做一个陷阱，并不是真的拥有什么多克希尔的力量。但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好像发生了改变，死去的多克希尔又拥有了一丝不明来源的生机；于是那双眼睛就真的成了多克希尔的眼睛。
&esp;&esp;这意味着，眼睛颜色与神殿力量的相关性，实在是小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