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大惊小怪(2/3)
&esp;&esp;他们望着那个年轻人对周围一切的呼唤都充耳不闻,只是在那个角落来回踱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但这会儿他们却不敢用惊异古怪的眼神去瞧他,而只能用敬慕惶恐的眼神去望他。
&esp;&esp;接着,他伸出手,往空无一人的地方轻轻一拽,就将一个虚弱、落魄、苍老的女人从她的藏身之处拽了出来。欧内斯特惊讶地喊了一声,随后此地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esp;&esp;“……好了、好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时光往前倒一点!对,我说的就是你,你这个讨厌的东西,倒霉催的外域。别这么着急摆出结局,先让我看一下过程,好吗?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
&esp;&esp;这里就像是一粒璀璨但渺小的钻石,仅仅收藏在时光的暗柜之中,永远不见天日。
&esp;&esp;他们唯独知道的是,有一个绿眼睛的年轻人,莫名其妙在宴会的角落发了疯。
&esp;&esp;“【白日梦】先生?!”
&esp;&esp;他们死去!他们死去!
&esp;&esp;“……【白日梦】先生?”
&esp;&esp;杜尔米疑心自己这个时候应当是身处【时历】的层域之中,因而外域给他呈现的场景也不那么血肉模糊了。他先是望见了更之后可能的死亡,然后才重又望见了布卢默家族的宴会。
&esp;&esp;一个掌握力量的人倘若就这样死了,人们或许会惊诧于他的弱小、他的毫无反抗。可他要是就这样死了又突然活了,那人们只会觉得——“他不过是死一下玩玩而已。”
&esp;&esp;外域很好商量地给他拉动了一下时光的马车。哦,沉默寡言的车夫。他还真能从中找出一点儿共同点呢。这两个家伙都是对他爱答不理的。
&esp;&esp;“你知道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杜尔米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可以死在时光的夹缝之中,可以死在外域无人知晓的角落之中,却不应该死在现实之中。”
&esp;&esp;一阵惊惶的窃窃私语响彻在庭院之上。人们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的身份。
&esp;&esp;只不过,宴会之外更远的一切都显得十分模糊。
&esp;&esp;直至森罗协会的眷者欧内斯特终于从自己僵硬疯狂的大脑之中挤出一丝理智,他恭恭敬敬地说:“欢迎您的回归,【白日梦】先生。”
&esp;&esp;面对无法理解的事情,人们情愿将之归结于某种高于自己的力量。
&esp;&esp;而杜尔米完全不理会他们的眼神。
&esp;&esp;有的人明明死去却还带着生时的一缕遗憾与叹息,有的人明明死去却也要保持生时受伤后的痛苦与焦躁。有的人明明死去却还是活灵活现,像是一座生而平庸死也无声的雕塑。
&esp;&esp;可如果他们这个时候才开始恐惧,那是否已经来不及了?
&esp;&esp;那是当然的了,他在法涅斯王朝九十九年的克里斯琴都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在奥尔德斯治世三百零一年的波尔普恩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向来有这种自说自话、旁若无人的能力。
&esp;&esp;杜尔米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外域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目睹这一幕,故意让他望见他人的死。
&esp;&esp;对杜尔米来说,身处这个地方并不代表他无法与凡世保持联系。这还得感谢【帝皇】;当然了,这也得感谢他自己这场【白日梦】。
&esp;&esp;“【白日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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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后这地方就被外域偷过来了。哈,外域的小偷小摸怎么老逮着这群正神薅?
&esp;&esp;在黄昏降临的这一秒,杜尔米望见了波尔普恩将要走向的结局;却唯独只有他这个在黄昏前一秒死去的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凄惨的景象。
&esp;&esp;有的人还保持着坠落在地上之前那最后一秒的疑惑与茫然,有的人还挂在悬崖边上以为自己能幸运地逃过一劫。有的人还沉浸在目睹他人死得粉碎的恐惧与惶惑之中,却不想自己也将面临相同的境地。
&esp;&esp;他们仍是风度翩翩亦或是优雅从容地谈话、聊天,与其余人一同含蓄地微笑。他们或许会向那个角落投去异样的目光,但只会在心中嘀咕一句“布卢默家族不够讲究”,然后就故作悲悯地露出一丝哀愁,接着继续高谈阔论波尔普恩的未来。
&esp;&esp;人们可以死,却不该这样死。他向来是天真的,是不是?
&esp;&esp;“……就像是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克里斯琴。埃默森的确让我见识过。”杜尔米暗自嘀咕了一句,“所以这地方、这个时间点、这场宴会,确实还挺重要的,是吗?至少值得【时历】的收藏。”
&esp;&esp;而这所有的——死亡与复生、死亡与时光,这一切变换的场景,之于此刻处于布卢默家族宴会的人们来说,那都是他们难以想象的、古怪离奇的、匪夷所思的层域。
&esp;&esp;有的人死的时候还泪流满面地拥抱着自己的伴侣,有的人死的时候还面目狰狞地试图保护自己的孩子。有的人死的时候还惊讶地瞪圆眼睛,好像死亡本不该在这个时刻抵达他的生命。
&esp;&esp;有的人,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踏足波尔普恩平坦、卑微、落魄的东城区,便是在他们坠落并死去的这一刻。有的人,他们一生之中唯一一次与西城的老爷们彻底平起平坐的机会,便是在他们抬头并死去的这一刻。
&esp;&esp;人们的死状千奇百怪。有的人死得一眼就瞧得出来,因为四肢乃至于身体都被石头砸得——或者被其他人踩得——粉碎。有的人却死得毫无异样,恐怕是不幸陷在了某个深坑之中,然后就这样闷死了。
&esp;&esp;他只是在那儿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然后就咧嘴笑了一声:“哈!看来您躲得也不怎么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