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津津乐道(2/2)
&esp;&esp;他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没法将这样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因为别人无法理解、也很难相信，况且，这也未必就等同于真相。
&esp;&esp;好消息是，混乱本身不会影响他对许多事情的判断；坏消息是，这混乱眼瞅着就没个尽头。
&esp;&esp;“……波尔普恩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们之所以谈论这事儿，是因为【盛大钟声】，也是因为【白日梦】先生。但这些都只是预兆而非现实，人们只是担心未来由此发生的改变。
&esp;&esp;西摩森随意地点了点头，他似乎是在权衡什么事情，然后他才说：“你应该知道……最近的神秘侧……人们真正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esp;&esp;力量并不是去了杜尔米的手中，而是杜尔米自己不小心攫取了一份力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成的，而且，与此同时，他甚至知道自己也可以将类似的力量扔给其他人。
&esp;&esp;“……新的治世？”
&esp;&esp;“杜尔米？”
&esp;&esp;他们都知道这里的“真相”是什么——阿德琳·弗尼瓦尔与阿道弗斯·奈特的死亡真相。
&esp;&esp;“但是，杜尔米，你要做好准备。恰恰因为这样，你才要做好准备，面对一个崭新的、全新的、陌生的世界。到那里，我可能不在了，米德丽德或许不认识你了，甚至也许你的爸爸妈妈都不再是原先那一个了……”
&esp;&esp;杜尔米又说：“白橡木号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准备，这段时间里我会好好陪伴外婆的。”
&esp;&esp;杜尔米疑惑地歪了歪头，因为前头他还在听人们对【白日梦】先生的事情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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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啊。”西摩森回答，“虽然没有很明显，但你也是真的完全不隐瞒啊！”
&esp;&esp;而他同时也意识到，当他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真正地长大了。他开始独立地解决一些麻烦，或许会在此刻跟家人坐到一起谈论麻烦本身，但他已经不需要别人来为他解决麻烦了。
&esp;&esp;杜尔米想，而许多人会被扔在这个旧的治世——但怎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将要有一个新的治世了？他看【时历】道路的大人物们的保密工作也不怎么样啊？神秘侧的消息难道就跟面粉过筛子一样到处乱洒吗？
&esp;&esp;这个念头让他愣了片刻，然后他说：“舅舅，我准备……回谢兰。”
&esp;&esp;头一回，西摩森像个名副其实的长辈了。
&esp;&esp;“……或许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西摩森含糊地略过了一些措辞，“但你必须意识到，世界将要发生的改变是彻底的、是无序的。【时历】的力量收拢了世间一切混乱与疯狂的可能性。”
&esp;&esp;他侧了侧头。窗外的波尔普恩看似毫无改变，却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被【白日梦】先生彻底改变了。
&esp;&esp;“但真正已经迫在眉睫、将要改变世界的事情——已经，或者说马上，就要笼罩我们所有人了。”
&esp;&esp;当你清晨出门上班，那个路过你身旁、跟你擦肩而过的人，他是毫无意义的、他是没有根源的、他是平庸无奇的。即便换成另外一个，哪怕你与他再次擦肩，你又能认出来不成？
&esp;&esp;杜尔米茫然而吃惊地望向他，有一瞬间的确产生了一种意料之外的感触。
&esp;&esp;杜尔米静默地想了一阵，然后他说：“没关系。”
&esp;&esp;同时他也有点心虚，因为他知道，西摩森的想法跟杜尔米的实际情况，不说相差甚远吧，也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esp;&esp;而他知道，世界也同样如此静默地凝视着他。
&esp;&esp;——而杜尔米可以。
&esp;&esp;西摩森疲倦地闭了闭眼睛，他终于表露出一丝担忧与不安：“我跟你说这个，不是因为担心你在新的治世会发生什么改变……你已经是巨面者了，治世的变更不会让你的本质发生变化。
&esp;&esp;这件事情让杜尔米自己也十分混乱与为难。
&esp;&esp;“你是该回到谢兰。”西摩森毫不意外地说，“真相只会在谢兰等你。”
&esp;&esp;“而且，我也知道我需要做什么。其实我更喜欢真理侧的稳固，这是真的。要是我返回了谢兰，我爸妈的情况却变了，他们没死、或者他们换成了别的人——但我还是要调查他们在奥尔德斯治世死去的真相。”
&esp;&esp;杜尔米望向西摩森，朝着他的小舅舅轻快地笑了笑。
&esp;&esp;“舅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没关系。我知道这可能是什么样的情况。”那就是他每一个寻常的夜晚之中，都将面对的境况与遭遇；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我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esp;&esp;杜尔米傻笑了两声，就老老实实地说：“其实我也搞不明白。好像只是一觉醒来，我就突然成了个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大人物了——巨面者，真是匪夷所思。”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听着。
&esp;&esp;西摩森卸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他绿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杜尔米，然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杜尔米，或许你会因此感到惊讶，但我不会。”
&esp;&esp;他说：“我很清楚，无论是奥尔德斯治世还是埃洛特治世，又或者别的什么治世——对了，我甚至还听闻过一个阿尔弗雷德治世——无论是在哪里，我都是杜尔米·奈特。我从未遗忘我的姓名。
&esp;&esp;“而力量——杜尔米，力量只是力量。那可能是一面盾牌、一把利刃，全看它掌握在谁的手中。”
&esp;&esp;凡俗之中，那些模糊的没有面孔的人——他们在时间的轨迹之中是可以随意替换、随意更改的。
&esp;&esp;他说：“顶多只是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esp;&esp;“因为你的身上一直缠绕着神秘。这可能是来自你的母亲、来自你的父亲、来自他们各自的家族与血统，但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到处都充满了神秘与厄运。”
&esp;&esp;而杜尔米能够发觉世界发生的改变、能够望见历史行过的车辙、能够感知一切的变更与棱镜的每一面。
&esp;&esp;“新的治世。”
&esp;&esp;杜尔米虚心地点了点头。
&esp;&esp;“……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