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恍然如梦(2/2)

    &esp;&esp;“我希望您能够成功。

    &esp;&esp;只是他转念一想,发觉自己仍旧不知道这个王朝的名字。他回身凝望这片无声无息的废墟。或许其中的某个地方藏有那个无人知晓的名字,可他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了。

    &esp;&esp;他突然很想知道,为什么最初的时光会将自己锚定在人类的历史之中?而当祂将这份力量同样赐予祂的信徒的时候,这些人类信徒又是否意识到,他们将对整个世界的历史造成如此无法挽回的影响?

    &esp;&esp;而且,“她”?这是谁?发动战争的人?

    &esp;&esp;信上是熟悉的谢兰的文字。杜尔米琢磨着想。既然如此,那这个国度应当是在法涅斯王朝之后。

    &esp;&esp;而在法涅斯治世之后,谁又将成为那个力挽狂澜的人?

    &esp;&esp;他的正事当然跟白橡木号有关。

    &esp;&esp;一瞬间,杜尔米感到了一丝不愉快。

    &esp;&esp;“在所有的选择、所有的道路、所有的可能性之中,我希望您能够成功。死去的人已经太多了,徘徊不去的痛苦的灵魂已经太多了。只有您成功了,我们才能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esp;&esp;而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波尔普恩也仍旧是波尔普恩。

    &esp;&esp;杜尔米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许就跟这封信里说的那样,有些历史只有在成为历史之后,才能让人们清晰地意识到整件事情的意义。

    &esp;&esp;难道这封信甚至来自那个时刻吗?可信中的内容又带着一种潜藏的担忧与沮丧,倘若是法涅斯王朝的话,那个时候的人们应当是情绪高昂的吧,所有人都期待着安德烈统一谢兰的时刻。

    &esp;&esp;杜尔米想了一想,开始随意地从那些瓦砾、那些沙土之中翻找。他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可他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他应该能找到什么。

    &esp;&esp;只是他想到上一次跟脑子先生探讨“历史”的问题的时候,脑子先生却说法涅斯王朝之前的人们仍旧处在混乱的、未成定局的时光之中……或许,当历史掌握在神明手中的时候,普通人类就失去了知晓过往的机会。

    &esp;&esp;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

    &esp;&esp;信中甚至提及了战争。而杜尔米唯一知道的战争,就只有很多年前安德烈·法涅斯征战谢兰的时候了。

    &esp;&esp;“遥祝您平安返还。”

    &esp;&esp;他大吃一惊,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外婆那边。

    &esp;&esp;“愿您的旅途一切顺利。我知道这可能不太现实,但是……但愿如此。

    &esp;&esp;“我当然不知道您是否真的能看到这封信,因为给您写信的人有这么多,可我并不在乎这一点。给您写信是我们长久以来的心愿。

    &esp;&esp;“……在战争发生之后,每个人都很沮丧。每个人都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进行到了战争这一步。我们都希望能少死一些战士,那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士兵。

    &esp;&esp;这么说来,他每次这么想,后来却总是想不到去问。即便【无人知晓】女士掌握了再多的隐秘与故事,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去问;一是繁琐,二是苛刻。

    &esp;&esp;最后,他的双手都被尖锐的瓦片割伤,而在鲜血洒落的地方,他终于找到一封陈旧的信。

    &esp;&esp;杜尔米抓耳挠腮一阵,突然开始痛恨自己对于历史的无知。要是爸爸妈妈在这里,他们绝对能从信中分析出不少的信息来。

    &esp;&esp;他想,倘若这封信的收信人就属于那个早已失落的王朝,那么他迟早能在外域中碰到的——迟早。

    &esp;&esp;杜尔米出神片刻,然后笑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说:“好吧,该去做正事了。”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或许是收拢了过往漫长的时光,使那些日子都最终归拢为法涅斯治世。

    &esp;&esp;“……展信佳。”

    &esp;&esp;杜尔米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揣进兜里。他似乎很久没有从外域这儿收获什么物品了,但如今却又拥有了一份纪念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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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隔日,当日光将杜尔米重又唤醒的时候,他忍不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怔怔地凝视着窗外的波尔普恩。白日与夜晚的波尔普恩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致与模样。

    &esp;&esp;这就好像,难道他自己就能一下子从外域的无穷碎片之中,找到那唯一一个他所需要的吗?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会知道吗?

    &esp;&esp;……一个已经故去的王朝。

    &esp;&esp;这个世界之中散落着无数的碎片,其中有人类与神明的记忆、梦境,以及那些潦草又无人知晓的历史。这些碎片闪烁着复杂而混乱的光,迷蒙但也同样璀璨。

    &esp;&esp;“一想到要给您写信,我简直振奋激动不已。您可能会觉得我的字迹有点扭曲,这是因为我的双手正因为这封信而颤抖。我想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esp;&esp;信件的内容就终结于此,没有署名、也没有提及收信人的身份。除却杜尔米刚刚洒落的鲜血之外,陈旧的信封上还沾染了少许同样陈旧的血色,或许到最后写信的人也没有将这封信寄出去。

    &esp;&esp;“而您拯救了他们。光是这一点,我就不知道该用怎样夸张的言语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我知道您公平地看待所有人,我也知道您不愿意目睹这场战争……谁也不愿意。谁也不想成为野心家实现目标的代价。

    &esp;&esp;只不过,几日之后,杜尔米收到了一个消息:米德丽德突然重病昏迷。

    &esp;&esp;他们唯一能够把握的,仅有自己的如今。甚至于,连他们的如今都是不停变更、不停变换的。

    &esp;&esp;想到这里,再一想不久前波尔普恩发生的一切,杜尔米竟然产生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esp;&esp;“……对不起,我是不是跑题了?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些东西。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议。而您竟然能够力挽狂澜……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可能您生来就是一个英雄、一个伟大的人。

    &esp;&esp;“可她就是这样做了。而她的说法也煽动了无数人。可能世界就是这样的,可能我们真的需要一场战争。

    &esp;&esp;“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们的世界会走向何方。可能只有当整件事情成了历史,我们才能发觉自己也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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