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从生到死(2/2)
&esp;&esp;杜尔米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esp;&esp;然后他回头，望向闭目的米德丽德。
&esp;&esp;杜尔米无法否认这一点。时至今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可他清楚，光是为父母报仇这件事情上，他就需要足够的、来自神秘侧的情报与帮手。
&esp;&esp;西摩森的脚步很是仓促，他甚至没理会靠在门旁的杜尔米。他大声喊来了医生。而杜尔米充耳不闻，只是将盛放着鲜花的花瓶放在了米德丽德的床头。
&esp;&esp;而西摩森的选择是，他要帮他。
&esp;&esp;最后，他走到杜尔米的身旁。他们并肩，静默地望着米德丽德最后的模样。
&esp;&esp;隔了片刻，西摩森说：“葬礼会在三天之后，只是临时在波尔普恩举行一次仪式，之后我们会将她送回弗尼瓦尔。你就在波尔普恩跟妈妈告别吧，不必跟着去弗尼瓦尔了。”
&esp;&esp;按照米德丽德在纸条上所写的内容，这是她前两年派人去谢兰了解情况的时候，顺便在利文斯通留下的。这可能是以备不时之需，也可能是她当时就想过要将这些身外之物留给杜尔米。
&esp;&esp;米德丽德一直将这片树叶当作自己睹物思人的纪念物，如今也交到了杜尔米手中。
&esp;&esp;他知道——而他与西摩森对视的时候，他知道西摩森同样知道——这可能就是米德丽德的最后时刻了。
&esp;&esp;杜尔米兀自发了会儿呆，然后突然想到米德丽德说给他留下的东西。于是他去了书房，打开了柜子。
&esp;&esp;随后西摩森颓丧地坐了下来，同样摇着头。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冷静下来，语气平静地跟医生道歉，然后让人来处理米德丽德的后事。
&esp;&esp;他想，而这是如此普通、如此沉静的一天。
&esp;&esp;一群医生涌了进来，他们全都摇着头。而西摩森脸色涨红，直接大吼了起来。杜尔米头一回看见小舅舅这么愤怒的样子。
&esp;&esp;西摩森假装自己没瞧见，他只是干巴巴地说：“你的地图。”
&esp;&esp;这是温暖的生机勃勃的春日，可米德丽德躺在她的卧室里，却再也不可能去花园摘一朵鲜花了。
&esp;&esp;“你马上要返回谢兰，治世也将要变更，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可靠的交流渠道。而且，你是巨面者，成为你的领民能够让我避免治世变更带来的影响。”说着，西摩森停顿了一下，“你要清楚，杜尔米，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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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瞬间，他还以为米德丽德只是安静地睡着了。下一秒，他才恍惚意识到，米德丽德已经走了。
&esp;&esp;“……我清楚。”杜尔米低声说。
&esp;&esp;换言之，光是这束利厄斯的根茎，就可以帮助杜尔米在任何一座神殿获取一席之地。甚至如果他想要尝试先知的力量，那么他也可以利用这束利厄斯来辅助自己修习。
&esp;&esp;他静默地坐在书房里，发呆、出神，凝望着日光从斜着到直直的再到斜着，望见一只雀鸟落在窗台上，婉转鸣啼，然后又飞走了。
&esp;&esp;一束新鲜的利厄斯、一片陈旧的梣树叶片书签，以及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esp;&esp;不过当杜尔米看到利厄斯旁边的纸条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米德丽德留给他的来自弗尼瓦尔的神圣植物，对于神殿成员来说可以说是价值千金。
&esp;&esp;杜尔米默然望着柜子里的东西，隔了片刻，才将它们轻轻地收了起来。
&esp;&esp;而那片梣树叶则是阿德琳·弗尼瓦尔留下来的，是当年阿德琳和米德丽德一起亲手制作的。
&esp;&esp;杜尔米点了点头，然后把西摩森喊了过来。
&esp;&esp;房产是一栋独栋小楼，位于利文斯通市中心。钱财也数额不菲。
&esp;&esp;杜尔米怔住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掏出地图的，只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西摩森已经在上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是正式领民。
&esp;&esp;随后，西摩森朝他伸出手。
&esp;&esp;“我不必做到这一步，是吗？”西摩森回头望了望米德丽德，“……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米德丽德的遗愿，不是她让我做到这一步。她只是让我照顾你，比如给你钱、给你人手——这都是俗世的安排。”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憋住了眼泪，起码没让泪珠从眼眶里滑落。他很小声地呢喃了一句：“再见，外婆。”
&esp;&esp;……当然他也可以自己去做。想必西摩森也知道这一点，杜尔米也未必需要他人的帮助。
&esp;&esp;只不过这是米德丽德离开的日子。
&esp;&esp;“……什么？”杜尔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凝聚的泪珠因此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他粗鲁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颊。
&esp;&esp;杜尔米吃惊地望着那束利厄斯，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米德丽德已经知道了【白日梦】先生的身份。
&esp;&esp;他盯着窗外的花园，还有阳光。
&esp;&esp;最后的那叠文件，是米德丽德自己在利文斯通购置的一处房产，以及在银行里留下的一笔钱。
&esp;&esp;柜子里有三样东西。
&esp;&esp;“……可是、舅舅！”这下杜尔米是真的有点惊慌失措了，“你不必……”
&esp;&esp;于是杜尔米匆忙地拿了一个花瓶，去花园里摘了好几朵五颜六色的鲜花，又捧着花瓶回到了房子里。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花瓶和花，安安静静地等了一阵，然后等来了西摩森开门的脚步声。
&esp;&esp;只不过，他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esp;&esp;西摩森不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杜尔米的肩膀，然后就离开了。
&esp;&esp;以前阿德琳看书的时候，会将其当作书签使用。后来她离开的时候，也将这枚书签落在了一本书里——就好像她将自己的全部过往都落在了雾兰一样。
&esp;&esp;他又回过头，绿色的眼睛十分锐利地望着杜尔米。他说：“但我知道，你真正需要的，是神秘侧的帮手。”
&esp;&esp;简单来说，米德丽德给杜尔米留下的三样东西，分别考虑了杜尔米在凡俗世界的发展、在神秘侧的探索，以及，对于已逝亲人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