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位新王(2/2)

    &esp;&esp;……换个角度来说，神秘侧的雾兰说不定才是真正的雾兰。

    &esp;&esp;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逗笑了。他可想象不出来自己如同安德烈·法涅斯那样征服世界的场面。他也很难想象自己佩戴王冠、高居庙堂的场面。那让他浑身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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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

    &esp;&esp;不，人们需要对抗【力量】。

    &esp;&esp;因而他突然失笑，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是多么……那该如何描述，“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哎呀，他总不能说自己无知无畏吧？尽管他的确如此。

    &esp;&esp;可是，他的确从自己当时的回答之中，明白了自己如今该怎么做了。

    &esp;&esp;人们需要政务署。

    &esp;&esp;在帷幕这般深沉的黑暗之中，他却突发奇想。

    &esp;&esp;“那将带来新的纷争，也将带来无尽的死亡与混乱。”

    &esp;&esp;“世界需要一位新王。”希尔芙德叹息着说，“不只是统治白日与人的国度，更要统治夜晚与无人之境。”

    &esp;&esp;他说，倘若他是一位帝皇、倘若他能决定一切的话，那么他当然希望谢兰与雾兰和平相处。

    &esp;&esp;希尔芙德望着她钟爱的弟子、后辈、继承人，这个年轻的女人；而她自己已然苍老的眸中却不禁浮现出些许破碎的怜悯。希尔芙德知道，这孩子的意思是她明白了，可她真的明白吗？

    &esp;&esp;祂们藏身在每一个人的层域之中，于暗中窥视、于暗处冷笑。

    &esp;&esp;在此之前，恒初的四神便已经永恒地改变了这个世界。

    &esp;&esp;说老实话，这个想法有点令人沮丧。他看不到微面者改变世界的可能。或许是因为他仍旧如此愚钝无知，可是为什么总是巨面者影响世界、而微面者无能为力？

    &esp;&esp;这“力量”可能不会显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却也会体现在日常生活的角角落落之中。人们不是遭遇祂们，人们只是与祂们共处。

    &esp;&esp;【最初之火】点亮了人们对于光明、对于希望的本能期盼；【世界】造成了人们对于世界从未熄灭的探索欲；【大地】给了人们最初也是唯一的生存空间；而【隐秘】从根本上影响了一切生灵的生存方式。

    &esp;&esp;他能做点什么？他能为这个世界、为这个世界的人们，做点什么？

    &esp;&esp;真有道理！他为自己鼓劲：你还有大把的时间与机会，去见识一下整个世界呀！

    &esp;&esp;一盏灯只能照亮一隅角落。若是在这样的帷幕之后，那就连他的灵魂都无法照亮。可是，如果他提着这盏灯，去往这世界的角角落落，那么他就能照亮整个世界。

    &esp;&esp;他甚至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或许恒初的四神，在更古老的岁月里，就已经遥望到如今的一切了。

    &esp;&esp;而希尔芙德也不知道，人们各自的“终将”，终将让他们抵达怎样的结局。或许这才是理所应当的，因为真相让人们回望过去，而选择才让他们走向未来。

    &esp;&esp;“……新王。”

    &esp;&esp;当他对罗伊岛的守灯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并不了解世界的真相，一丝一毫都未曾涉足。当他对波尔普恩的敲钟人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他有些了解了，却未曾了解雾兰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esp;&esp;千万年前，这块石头也曾目睹人类点燃第一缕火、也曾注视人类锻造第一把刀。火与刀的铸就，意味着血与骨的历练。

    &esp;&esp;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的黑色裙摆划过神殿冰冷而古老的砖石。

    &esp;&esp;等他处理完利文斯通的一些事情，他是该去往谢兰的其他城市，甚至雾兰的一些地方。

    &esp;&esp;比如说，他得去一趟塔拉纳，对吧？那儿是奈特家族的驻地，生活着他的许多血亲；说不定也藏着他的仇人。再者说，他也得去一趟弗尼瓦尔神殿，上一个治世没来得及，但这个治世也终究得去；去的理由同上。

    &esp;&esp;而那只是永望的五神。

    &esp;&esp;他说，他要成为一盏灯。

    &esp;&esp;雾兰倒是不怎么容易去，跨越森罗海果真是一桩难事。他不禁暗自抱怨。只不过，神秘侧的雾兰还是好去的。

    &esp;&esp;好吧，他现在已经是政务署的特别顾问了。他还当了侦探。他还解救了一下坠落之中的波尔普恩。

    &esp;&esp;……他能做点什么？

    &esp;&esp;每个人终将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esp;&esp;……不、不是这个。他怔怔地想。不是这个。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轻声说，不禁默然。

    &esp;&esp;……说起来，这跟帝皇之路是不是有点相似？他去往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会成为他的领土；迟早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臣服于他？

    &esp;&esp;因而祂们都已陷入沉眠。因而这沉眠也是带来如今一切的前因。

    &esp;&esp;在漫长沉寂的黑夜之中，希尔芙德先知望向那只黑鸦，目光或静默、或倦怠、或笃定。

    &esp;&esp;如果是这个的话，那也太普通了。不，普通并不意味着无用，他肯定会继续做这些事情。他的意思是，这些事情只是跟随之前的道路，而并未踏上他自己的道路。

    &esp;&esp;这个时候他才终于能够体会安德烈·法涅斯的想法与意图。

    &esp;&esp;而他要做的事情……而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事情……

    &esp;&esp;“……是啊。”希尔芙德因此缓慢地说，“而这道路的尽头，会是一位新的王。”

    &esp;&esp;过了片刻，她才接着低声说：“……只不过，那也是人类的必经之路。”

    &esp;&esp;他就可以传递火种，使世界照亮世界，对吗？

    &esp;&esp;他想到，波尔普恩的敲钟人曾经问他什么？罗伊岛的守灯人曾经问他什么？

    &esp;&esp;对抗【力量】。是啊，对抗【力量】。

    &esp;&esp;但他的确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