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天方夜谭(1/3)
&esp;&esp;第639章 天方夜谭
&esp;&esp;通常来说，海沃德·诺伊斯并不对自己的同僚们抱有希望。
&esp;&esp;【塔】的魔法师们，要么是忙于自己那些古怪疯狂的课题，要么是沉醉于那些怪异扭曲的知识，要么是痛苦地复习着今年今月的【群星会幕】的考题范围，要么是自得其乐地追逐着遥不可及的真相。
&esp;&esp;魔法师，哦，古怪的魔法师；他们并不指望任何一个人能理解他们，而是情愿成为这世上的异类、怪胎。
&esp;&esp;当【星群】将知识塞进他们的头脑的时候，其实连他们自己也无法确定，他们最终会坠入哪一片知识的海洋、成为哪一类知识的傀儡。
&esp;&esp;海沃德曾经不喜欢【塔】，到了如今也不喜欢；他是那种生来就桀骜、散漫的人，不喜欢【塔】那种导师与学徒的制度。他总是质疑权威，话虽如此，倒也不意味着他不信任权威。
&esp;&esp;说白了，他只是有点儿叛逆，就好像拿自己的占星术知识去给普通人预测天气就十分值得骄傲一样——当然值得骄傲了！普通人自然会给他道谢，而其他的那些魔法师会得到人们的何种反馈呢？敬畏或者排斥、厌恶或者忌惮？
&esp;&esp;海沃德不敬神明。更具体一点说，他不觉得神秘侧的力量给这世界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esp;&esp;他的故乡被神明焚烧、他的往日被神明吞噬、他的野心被神明掌控——【太阳】、【时历】、【星群】。神明永远高高在上，而人类永远只能匍匐与跪拜。
&esp;&esp;“……唉。”可他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懒洋洋地自言自语，“那又如何呢？如今，我们是否能够指望一场【白日梦】，就白日做梦一般地解决所有这些疯狂的力量呢？”
&esp;&esp;“你该去【塔】了。”劳伦特冷静地指出这一点，“杜尔米让你去的。”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海沃德反而仔细地看了看劳伦特，“……老伙计，你别是吓懵了吧？”
&esp;&esp;劳伦特无言以对地看了海沃德一会儿，最后扶额说：“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就吓懵了，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真相明明就摆在我的面前，而我却视而不见。”
&esp;&esp;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的关联已经如此显著、如此鲜明，任何一个接触过杜尔米、接触过【白日梦】先生的人，都应该理所当然地意识到——容貌、性格、作风，明明完全一致！
&esp;&esp;可人们就是这样——同样——理所当然地将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分开来看待了。这除了微面者与巨面者的差别之外，恐怕也存在某种神秘侧力量的干扰。
&esp;&esp;“……层域。”劳伦特放下了手，喃喃说，“每个人都陷在自己的层域之中，难以望见他人的层域，更别说是巨面者的层域了。我们谁都无法真正抵达【白日梦】先生的层域。”
&esp;&esp;“你说的没错，劳伦特，完全没错。”海沃德鼓了鼓掌，“在所有人的眼里，杜尔米与【白日梦】先生都分属两个层域，于是他们就果真只能看见两个不同的层域。
&esp;&esp;“也就是说，我们都望见了对他人而言离奇诡谲、对自己而言稀松平常的世界，只是我们不曾知晓而已。”
&esp;&esp;而一旦知晓自己望见的世界竟然是与众不同的、格格不入的，那么……
&esp;&esp;人们会陷入疯狂吧。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海沃德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到【白日梦】先生的时刻。哦，那个时候，杜尔米连力量是什么都不知道，连层域、质料、容器之类的词都一无所知。
&esp;&esp;那可真是白日做梦一样的相逢。时至今日海沃德也仍旧这么想。
&esp;&esp;只不过，人们总会相逢的，不管是因为奥尔德斯治世的白橡木号，还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记忆剧院。
&esp;&esp;他看了看时间，终究还是出发了。
&esp;&esp;他倒是早就知道亚玛利埃的【塔】在哪里。亚玛利埃之歌的流行，让许多魔法师都关注起这座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的偏远城市，海沃德虽然对炼金术不怎么感兴趣，但耳濡目染之下也了解过一些消息。
&esp;&esp;亚玛利埃的【塔】，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古老的高塔。
&esp;&esp;在很久以前，亚玛利埃的土地上，亦或说是首皇的国度之中，还流行着更为古老的原始崇拜。人们崇敬天与地、火与水、雷霆与狂风、所有的动物与植物，乃至于神圣的石头。
&esp;&esp;这些古老的崇拜并没能延续到如今这个时代；有些即便延续了，也不再是起初的模样了。因而这些最初的圣所便荒废了下来，随着部落的迁徙、城市的建立、国家概念的形成，连原始崇拜本身都销声匿迹了。
&esp;&esp;在整个谢兰大陆之上，倘若有一个地方仍旧维持着最初的古老崇拜的仪式，那就只有可能是亚玛利埃了。
&esp;&esp;北地？恰恰是在人类走出北地之后，纷繁多样的信仰才开始萌发。
&esp;&esp;【塔】的魔法师们自然也很感兴趣。在亚玛利埃建城之后，这座高塔就已经随之一同矗立在沙漠的尽头。非要说的话，这里的【塔】似乎是最古老的魔法师驻地……海沃德倾向于如此，但无法确定。
&esp;&esp;关于【塔】的历史，恐怕也早已经散落在不同的时光碎片之中了。无论如何，起码亚玛利埃的【塔】足够古老。
&esp;&esp;高塔矗立在城市的西面，起码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因为足够高，听说偶尔也会充作灯塔来使用。也可能是魔法师们闲着无聊发疯，所以给高塔的顶部点燃了一团火吧。
&esp;&esp;高塔是由巨石建造而成的，石块上还雕刻着复杂的图画，内容或许与亚玛利埃的历史有关，但时至今日也无人能够解读了。此地已渐趋荒凉，城市之中的绿植变得稀疏，沙漠的风貌开始占据了上风。
&esp;&esp;海沃德以为，再这样下去，过了几年，【塔】迟早得搬迁。
&esp;&esp;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这座高塔会随着亚玛利埃的逝去而一同逝去。少了任何一粒沙子，这片沙漠都无法形成。
&esp;&esp;他走进了高塔。毫无疑问，这座高塔兼顾着图书馆、研究所、实验室、礼堂、办公室之类的功能，外表看起来落魄到急需翻修，但内里却别有洞天、人来人往。
&esp;&esp;海沃德在这儿没有认识的熟人——当然了，他是格拉德人，人脉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隔着大半个大陆认识一位亚玛利埃的魔法师。不过他并不着急。
&esp;&esp;看得出来，【塔】的魔法师们对于海沃德这个生面孔并不在意，仅有少数人瞥了他一眼，大部分人都漠不关心地继续自己的事情了。
&esp;&esp;“……帮帮忙吧，神啊，我再也不想做水质分析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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