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世界的梦(3/3)
&esp;&esp;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情况。真理侧、神秘侧、微面者与巨面者，人们并不能凭借单一的故事来评价一位神明；人尚且如此复杂，神又怎么可能单纯呢？
&esp;&esp;杜尔米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甚至清楚，埃默森与安德烈·法涅斯是不同的，埃默森是偃偶，并非那位人皇与人神。
&esp;&esp;他望向埃默森——事到如今，这具偃偶的身上也仍旧缠绕着木偶的丝线。
&esp;&esp;在安德烈·法涅斯陨落之后，埃默森姑且算是收获了行动的自主性吗？他不再是【帝皇】的【偃偶】了吗？还是说，自始至终，他都是命运的傀儡呢？
&esp;&esp;“……是的。”杜尔米认认真真地回答，“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忽略北地的变故。况且，如果连近在眼前的灾难都无法解决，我又怎么可能挽救整个世界的命运？”
&esp;&esp;人们踏上一条道路，然后在这条道路之上越走越远。
&esp;&esp;过了很久很久，他们蓦然回首，却突然发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偏离了最初的道路，或是说，偏离了自己最初的出发点。
&esp;&esp;比如说，希亚成为【太阳】最初是为了引领自己孩子的灵魂归乡，亦或是在【最初之火】的燃烧之中寻找自己孩子的残骸。可是，到了如今，她永无休止地燃烧着、在每一个白昼的起始都照亮人世间，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esp;&esp;再比如说，安德烈·法涅斯最初踏上征程，只是为了寻觅一线生机。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他必须争抢、挣扎、征服，然后才能活下去。可是，到了最后，当他成为【帝皇】也成为【偃偶】的时候，他仍旧仅仅只是为了生存吗？
&esp;&esp;杜尔米自己都并非是为了挽回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才踏上旅程的，恰恰相反，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这个世界的支离破碎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疯了；就好像他自己也已经疯了呀，这事儿又没什么稀奇的。
&esp;&esp;他只是想了解真相，不论是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是这世界的真相。
&esp;&esp;某种意义上，他压根没想过，等到自己真的了解了真相之后，他又应该做什么。为父母报仇姑且还算是目的明确，那“世界”又怎么办呢？
&esp;&esp;因此，他只能尽可能从自己触手可及、近在咫尺的那些事情入手。如果有人需要他，那么他就去庇佑他们。
&esp;&esp;这好歹也能让【白日梦】先生的力量有的放矢吧！可别浪费了。
&esp;&esp;但神明们，包括埃默森，似乎都希望他能够一步登天——祂们都比他更加着急！真是见了鬼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白日梦】先生的啊。外域！听见了吗？快告诉这些神！
&esp;&esp;于是杜尔米说：“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了解我的力量是什么。反正北地的麻烦摆在这里，我去处理一下，既可以拯救那些北地人，同时也可以增加我对这份力量的熟悉程度，您说对吧！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呢？”
&esp;&esp;……埃默森就快对杜尔米翻白眼了。
&esp;&esp;“想救人就直说！”埃默森冷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呢。”
&esp;&esp;杜尔米从善如流：“是的，我想救北地的人。”
&esp;&esp;这下埃默森是真的朝着杜尔米翻了一个白眼。不过他很快又发觉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你不了解自己的力量？你不了解【白日梦】？”
&esp;&esp;“对啊！”杜尔米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变成了这世界的【白日梦】……这种情况本来就很莫名其妙吧？神秘侧的力量都是这样的吗？”
&esp;&esp;埃默森眼神古怪地看着杜尔米：“你不知道？你自己都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你还说你自己不知道？”
&esp;&esp;这就像是“在谢兰人抵达之前，雾兰人如何称呼自己与这片大陆”一样，这个问题的谜面就已经隐藏了谜底——是这样吗？
&esp;&esp;“……什么？”杜尔米愣了一下，这下可是真的有点愣住了，“……这世界的【白日梦】？”
&esp;&esp;“还没明白过来？”埃默森没好气地嗤了一声。他觉得杜尔米实在是太愚笨、太无知了，是不是？
&esp;&esp;杜尔米只好说：“我真不知道，您就直接告诉我吧，求您啦。”
&esp;&esp;埃默森倒是没有因此改变主意，只不过他觉得，事到如今，杜尔米也确实该明白这件事情了。人们总不会希望，一个真正能够拯救世界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拯救这个世界吧？
&esp;&esp;于是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esp;&esp;杜尔米茫然地眨眨眼睛，心里想，是啊，他当然是这世上的一场白日梦，但世界怎么会做梦呢？
&esp;&esp;埃默森见杜尔米仍是不明所以，便轻轻哂笑，干脆将话说的更明白了一点。
&esp;&esp;“听好了，你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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