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跨越凡俗(1/2)
&esp;&esp;第713章 跨越凡俗
&esp;&esp;希亚似乎不觉得拿自己的火盆挂在天上、当做太阳，这事儿有什么不好的。
&esp;&esp;相反，她表情淡淡、语气淡淡：“这世上总是需要一盏灯的，人们的屋子里需要、昏暗的白昼也需要。人们更需要一盏实际存在的灯，正如他们信仰神明也需要一尊偶像。不脚踏实地的话，他们总觉得不安心。
&esp;&esp;“因此，我为他们带来了熊熊燃烧的太阳、实际存在的太阳。但终有一日，血肉与灵魂也将燃烧殆尽，昏黑的世界需要一盏新的灯火。天光将要倾覆，世界需要一个救世主。”
&esp;&esp;……而您说了这么多，也只是想要我把天上那个火盆换成别的什么？
&esp;&esp;杜尔米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他总觉得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但倘若天上的太阳只是为了燃烧、只是盛放薪柴的工具、只是一个朴素的火盆，那么他觉得这一切又让他根本严肃不起来。
&esp;&esp;他努力板着脸，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我明白您的意思，只不过……”他苦恼地皱了皱眉，“说老实话，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想那么多。”
&esp;&esp;他才刚刚解决北地的麻烦！过去这段时间，他奔波不停，一桩事接着一桩事，他都快累死啦！
&esp;&esp;“这个治世撑不到明年。”希亚说，“而【太阳】撑不到下一个时代。”
&esp;&esp;“……为什么？”
&esp;&esp;希亚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了。神秘侧也有、凡俗世界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不再信奉神明了，迟早有一天，人们会好奇太阳的——不是【太阳】，而是太阳。”
&esp;&esp;在如今这个时代，人们扬帆出海、探索海洋。而在下一个时代，人们就会开始好奇星空、开始探索宇宙。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现世界的空旷与虚幻。
&esp;&esp;在那之前，神们必须想一个办法，应对这样的僵局。
&esp;&esp;……那常正的七神也已经到了退场的时候。祂们似乎压根没有登台亮相、压根没有做出什么壮举，甚至连名号都是一场【白日梦】做出的评述。
&esp;&esp;这是因为神的战争拖长了祂们的光阴、却也摧毁了祂们的生命。法涅斯王朝的终结，事实上也意味着神的终结。
&esp;&esp;“【太阳】燃烧了太久，总会留下许多灰烬。”希亚淡淡说，“我可以向你做出一个承诺，【白日梦】先生，我将与这些灰烬同归于尽，不让火熄灭之后的污黑，污染整个世界。”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想，【海镜】的废墟还不够，【太阳】也有灰烬，是吗？
&esp;&esp;但希亚的承诺也令他稍微吃了一惊。这位神已经疯狂了太久，可她似乎保留了、残存了一丁点儿的人的理智与慈悲，因而乐意为人世守候一片净土。
&esp;&esp;“……如何同归于尽？”杜尔米真诚地问。
&esp;&esp;他所知晓的神秘学知识里，神即便死了，神的层域也仍旧存在。【太阳】的余烬又果真能够彻底灰飞烟灭吗？
&esp;&esp;“世界会拥有更远方、更广阔的未来，而过去将被人们抛却、遗忘。伊斯应该跟你说了，我烧穿了【时历】的一秒钟，这一秒的光阴将洞穿人类全部的往日，留下一个深邃的黑斑。我会在其中藏匿我的余烬与尸首。”
&esp;&esp;只要人们不曾打扰【太阳】的安宁，那么熄灭的火也永远不会打扰人世的平静。
&esp;&esp;杜尔米怀疑地说：“如果仍旧有人干涉过去的光阴……”
&esp;&esp;“所以，你需要让伊斯别再发疯了，让祂别再随意地改换历史、也让祂别再对自己的信徒如此慷慨。”希亚叹了一口气，最后冷冷说，“实在不行，我死的时候，会带着伊斯一起去死。”
&esp;&esp;杜尔米：“……”
&esp;&esp;他干笑两声，立刻说：“也不必这样。我想，我也有我的办法。”
&esp;&esp;真的吗？他也有他的办法？
&esp;&esp;希亚怀疑这位【白日梦】先生是否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力量，又或者，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拥有那样残酷的、坚定的决心。可她转念又想，这已经不是相信或不相信的问题了，而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相信。
&esp;&esp;因此她点点头，算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会将我的方案作为最后的选择。”
&esp;&esp;如此一来，她已经讲完了三件事情：杜尔米·奈特的锚点、太阳的真实面目、余烬的处理方案。
&esp;&esp;她有她自己的打算，但是她尊重杜尔米的方案。因此，她会优先观望杜尔米的做法。
&esp;&esp;……老实说，这一点还是让杜尔米松了一口气的。之前安德烈·法涅斯的陨落就让他猝不及防，要是希亚也选择这样的手段，那杜尔米才是真的头大了。
&esp;&esp;神总是如此自说自话，对吗？而他还只是这些神之中的后来者，压根不习惯这样的做事方式！
&esp;&esp;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初安德烈·法涅斯之所以陨落，不就是因为【太阳】想要焚毁克里斯琴吗？眼下，这位罪魁祸首却也坐在这里，静静地谈论自己的死亡与终点……杜尔米十分不能理解这些神明的观念。
&esp;&esp;也或许是因为，杜尔米还太年轻了。即便他成了巨面者、即便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来历，可他仍旧没能体会到……究竟什么才是时光。他的年岁不仅仅是短暂，更是稚嫩。
&esp;&esp;而那些神都已经在时光之中挣扎了、停歇了千千万万年，连时光本身也困于时光。祂们都已经感到倦怠。
&esp;&esp;希亚迟疑了片刻，最后又缓缓说：“接下来，你应该就要前往世界的尽头了吧？”
&esp;&esp;杜尔米思考了一下，也没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我确实准备去，但是谢兰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而且，卡桑米亚……这也太远了。”
&esp;&esp;他忍不住想抱怨。看看他现在在哪儿，他在塔拉纳！这是谢兰的西北。而卡桑米亚在哪儿呢？在雾兰的最南面！
&esp;&esp;太精彩了。杜尔米简直拍手叫好。他要为这个情况取一个新名字：这就是“世界的斜对角”啊！
&esp;&esp;他确实可以取道亚玛利埃，从万象湖去到雾兰，这样可以节省一半的路程。
&esp;&esp;但杜尔米没忘记自己还答应了【无人知晓】女士要去阻止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从他自己的意愿来说，他也不希望这场凡俗世界的战争在此时打响——那样的话，这个世界真是乱透了！
&esp;&esp;因此，他终究还是要去一趟瓦伦蒂、回一趟利文斯通，然后再出发。那么好了，不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从利文斯通去往卡桑米亚也是十分遥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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