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两手空空(2/2)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世界的真相果然就隐藏在世界的面目之下。杜尔米不禁想。只不过,人们往往无法看破表层的伪装。
&esp;&esp;说老实话,他现在也不怎么相信这个猜测,或者说是不敢相信。也就是说,站在世界尽头的分界线上,他就可以望见神秘侧吗?
&esp;&esp;——群星从不改变、死亡并非归宿、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
&esp;&esp;“如果‘他’醒了呢?”
&esp;&esp;倒不如说,谢兰与雾兰的格局、【海镜】的所作所为,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了世界的真相。一场梦与一面镜子。
&esp;&esp;从不改变,是因为如果做梦的人不曾醒来,又或者他们不曾尝试拯救的话,那他们的世界也就不可能发生任何改变。他们的世界是一个梦泡,拥有一个距离他们已经并不遥远的上限,锁死了他们的未来。
&esp;&esp;倘若以凡俗世界为标准,那么神明就是距离凡俗世界最遥远的神秘侧;倘若以永恒无尽的黑暗为标准,那么神明就是距离黑暗最遥远的真理侧。
&esp;&esp;“世界的两端。”杜尔米一字一顿地说,“……真理侧与神秘侧。世界的背面,是神秘侧。”
&esp;&esp;“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这种问题。”他就说,“但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令我感到好笑。”
&esp;&esp;莱拉女士可是那常正的七神之中最靠谱的存在啊!要是莱拉女士也学会讲冷笑话、开玩笑的话,那杜尔米这辈子都不想跟这群神一起开会了!
&esp;&esp;所以莱拉女士说他应该知道。世界被一分为二,成为真理侧也成为神秘侧。真理侧也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神秘侧也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
&esp;&esp;比如说,他曾经觉得外域简直就像是他的一场梦。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外域也是对的;可他也大错特错了!他根本没有想明白!
&esp;&esp;一无所有,是因为他们难以认定究竟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幻。一个凡人或许能满载而归、一位神明却恐怕两手空空。这就是世界为他们出的一个难题:活在这样一个世界,究竟有什么意义?
&esp;&esp;杜尔米瞧了瞧玻璃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他知道,这是因为莱拉女士送了他一场梦。
&esp;&esp;并非归宿,是因为生命与死亡只会在这个世界之中越堆越多,而无法突破或转化。这并非是一个真正适合孕育生灵、酝酿文明的世界,而是一片或早或晚将成为废墟的、荒芜又死寂的大地。
&esp;&esp;杜尔米狐疑地看了看莱拉女士。他相信埃默森会开这种玩笑,但是,莱拉女士?
&esp;&esp;那些朝生暮死、在倒垂之树上共享着一片坟场的【梦境生物】们,与他们何异?
&esp;&esp;莱拉女士眼神相当微妙地看了杜尔米一眼:她知道杜尔米说的是“尽己所能”的事情,但是杜尔米似乎也无意中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
&esp;&esp;不过,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就能明白为什么曾经的永世雾墙、如今的中轴,也可能被称为世界尽头了。
&esp;&esp;于是,莱拉女士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中看起来一无所有。她递给了杜尔米。
&esp;&esp;这段预言的真正含义,除了揭示这三位神明的力量、层域、真相,也同样揭示了天空、大地、海洋的真相,也就是,世界的真相。
&esp;&esp;所以莱拉女士说他能望见。每一天的夜晚,他都将遁入神秘侧的晦暗之中、前往神秘侧的破碎之中。
&esp;&esp;因此杜尔米无可奈何地意识到,真相就在那里,唯一的问题是,人们意识不到真相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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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那是谢兰与雾兰的分界线,同样也是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分界线。以永世雾墙、以海洋的镜子、以中轴为界,世界一分为二。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果真笑了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顾不上跟莱拉女士解释自己为什么发笑。他被自己的愚钝、无知、天真、乐观,还有那种简单又莫名其妙的思路给逗笑了。
&esp;&esp;“只是一个玩笑。”莱拉女士笑着说,“我的意思是,这并非是我们能控制的,所以,就做我们能做的事情吧。”
&esp;&esp;杜尔米笑得更开怀了,简直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让远方的艾米与克克也投来奇怪的目光:在聊什么呢?为什么杜尔米哥哥笑得这么开心?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
&esp;&esp;于是他笑了起来,就说:“是的。只有梦中人,才知道这场梦的意义。”
&esp;&esp;一瞬之间,他感到极端的迷茫与困惑洗刷了他的头脑,倒是让他恍惚之间忘却了沉重的责任与难逃的宿命。他只是觉得有点惊异:咋回事啊?这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吗?
&esp;&esp;“不必着急。”莱拉女士体贴地说,“我们的世界姑且还能等候一段时间。”
&esp;&esp;莱拉女士点了点头,她说:“深有同感。”
&esp;&esp;“这是什么?”杜尔米好奇地问。
&esp;&esp;“如果‘他’就是你呢?”
&esp;&esp;杜尔米就说:“好吧,我觉得您说的对。”
&esp;&esp;接着,他感到一种仓促的骄傲:他爸爸仅仅研究法涅斯王朝,他妈妈仅仅研究古老神话。而他呢?他杜尔米,研究!世界的!真相!天哪,他真厉害!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缓慢地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前往世界的尽头,去亲眼目睹那个真相。”
&esp;&esp;不过莱拉女士确实是在开玩笑。至少,她并不希望杜尔米会是那个“做梦的人”。这听起来有些太可悲了。
&esp;&esp;这就是世界的两端、世界的正面与背面、镜子所能够映照的与镜子所不能映照的。
&esp;&esp;这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儿好笑了。唉,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根本无法想象你们的小杜尔米经历了什么。
&esp;&esp;“我送你的一个礼物。”莱拉女士笑着说,“如果你因为今天的谈话而感到任何不开心、或者悲伤与难过的话,那么,请去梦中看看这本书吧。谢兰或许没那么好,但谢兰的确是我们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