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落叶归根(2/2)
&esp;&esp;他们聊了一些家常话，不过主要是西摩森在说、杜尔米补充。达恩利偶尔说话。他说他还记得米德丽德的歌声多么优美与嘹亮，当她歌唱的时候，仿佛连雪山都彻底静了下来。
&esp;&esp;杜尔米就很自来熟地问：“咱们的那棵树，如何了？”
&esp;&esp;“你们先送妈妈去侧殿，然后带客人们去休息。”西摩森吩咐在场的神殿成员，“我和杜尔米去见先知大人。”
&esp;&esp;他开口，说的是谢兰的语言。他说：“欢迎你来到弗尼瓦尔神殿，我们的小杜尔米，尊贵的【白日梦】先生。”
&esp;&esp;西摩森显然是幸运的，他不仅仅拥有天赋，可以成为先知候选，享有优渥的生活、尊崇的地位，而且他还受到了米德丽德·弗尼瓦尔的照料，有了兄弟与姐妹，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
&esp;&esp;“……难过？”西摩森几乎有些啼笑皆非，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esp;&esp;就在这棵树的身后，展开了一片宛如画卷一般的建筑。那是沿着雪山一同起伏、绵延的木质建筑，相当精美与繁复，甚至比起建筑本身，更像是舒展身体、盘在雪山之上的一条褐色巨龙——幻想生物。
&esp;&esp;当代弗尼瓦尔先知，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男人。他的苍老让人很难分辨他的年纪，按照西摩森的说法，他至少已经当了一百年的先知，逐渐耳聋目瞎，说话也越来越少，只有灵魂还保持着起初的敏锐。
&esp;&esp;杜尔米望见了一棵巨大的、茂盛而繁密的树。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树木，但他为那样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树冠而惊叹了起来。
&esp;&esp;因此，西摩森认为杜尔米真是一个……天真又赤诚的年轻人，总是如此心善与心软。这不是什么坏事，当然不是。
&esp;&esp;落日照耀在白雪之上，闪烁着极为亮堂的光芒，让雪山都变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esp;&esp;弗尼瓦尔先知静默地站立在神殿的入口处，他寥落、枯瘦的身影，与苍白、淡漠的雪山遥相辉映。尽管他已经老到眼皮都耷拉了下来，但他的目光仍是清亮、矍铄的。
&esp;&esp;……从小舅舅的面色来推断，杜尔米觉得是后者。
&esp;&esp;相比之下，西摩森并不认为自己是不幸的。恰恰相反，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幸运，能受到这个镇子的居民的照顾，能成为弗尼瓦尔神殿的一员。
&esp;&esp;杜尔米忧心忡忡地问：“小舅舅，回到这里，你会难过吗？”
&esp;&esp;这一次西摩森和杜尔米回来，带着米德丽德的尸首，竟然惊动了这位苍老的先知。
&esp;&esp;在雾兰的理念之中，“窗户”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任何神殿在招待重要客人的时候，都会将窗边的风景作为一种独特的礼物，赠送给客人的眼睛与灵魂。
&esp;&esp;杜尔米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肉麻，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了社交礼节：“很高兴见到您，先知大人。”
&esp;&esp;西摩森发现了，冷淡地盯着杜尔米看了一会儿，直到他那个不安生的外甥自己跑过来揭晓答案。
&esp;&esp;至于难过？
&esp;&esp;西摩森继续说：“但是，活着本身，也已经是一种幸运。”
&esp;&esp;客人们，说的是随杜尔米一同来到弗尼瓦尔神殿的海沃德·诺伊斯等人。他们会暂时待在弗尼瓦尔神殿。
&esp;&esp;这个世界同样如此。因此，他们没有时间用来浪费了，他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esp;&esp;尽管如此，一旦要讲述他的故事，也必定要从起初那个被抛弃在风雪之中的婴孩开始讲起。
&esp;&esp;这一切的起初似乎来自父母的抛弃，但最终并非通往不幸的结局。
&esp;&esp;“那可就让我折寿了。”弗尼瓦尔先知笑了起来，“别这么客气……就叫我达恩利吧，这是我还没当上先知时候用的名字。西摩森，走吧，去那个风景最漂亮的房间，以雪山的景致来招待我们的小杜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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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哪怕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他没能成为先知，但他也成为了凡俗事务的负责人。那时他手中直接掌握的权力与金钱，说不定比先知还多一些。
&esp;&esp;他们坐了下来，窗外就是绵延的雪山。杜尔米不禁想到了空之神殿与隐之神殿。
&esp;&esp;树木的绿色随处可见，甚至还有繁花似锦。一旦靠近，杜尔米就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温暖，仿佛雪山上的春天。
&esp;&esp;出乎意料的是，达恩利·弗尼瓦尔的脾气相当爽朗随性。杜尔米不清楚他是本性如此，还是为了招待【白日梦】先生，所以不得不从他那孤僻疯狂的灵魂之中挤出了一点儿凡人时候的作派。
&esp;&esp;真好笑。他觉得他的亲生父母才应该感到难过，要是早一步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弗尼瓦尔神殿而不是扔在雪山脚下的镇子，那他们早就抱上神殿的大腿过上好日子了。
&esp;&esp;西摩森本来不想说更多，但是杜尔米的表情让他有些发怔。最后他还是多说了一句：“你很幸运，杜尔米，你的父母爱你，并且溺爱你。这世上很多人不如你这样幸运，但是……”
&esp;&esp;过了片刻，他们终于把米德丽德与阿德琳的事情全部聊完了。黄昏也到了。三人短暂地沉默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esp;&esp;风铃悬挂在入口处。苍老的先知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
&esp;&esp;杜尔米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们再度出发了。这一次他们耗费了两天的功夫，直接抵达雪山之上的弗尼瓦尔神殿。攀爬雪山比杜尔米想的更加艰难一些，但他们最终还是在傍晚之前来到了神殿。
&esp;&esp;最后，是杜尔米打破了寂静。他看见弗尼瓦尔先知的皮囊变得干瘪、双手变成骷髅。他知道，这位苍老的先知距离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esp;&esp;在雾兰这片土地上，每年都有无数孩子没能活下来，其中有一些是被父母抛弃，但也有一些受到父母宠爱。幸与不幸从来不能以一件事情的结果来判断。
&esp;&esp;杜尔米想说什么，但西摩森没让他说出来。
&esp;&esp;杜尔米偷偷看了小舅舅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