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无休无止(2/2)
&esp;&esp;然而在祂生命的最后一刻,祂更像是一个绝望的小丑。祂意识到世界的虚幻、己身的荒芜、窒息一般的囚笼、永远不可能抵达的彼岸与故土……
&esp;&esp;过了片刻,神序之树突然问:“那么,除你之外的人们,要如何确定你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esp;&esp;也正是因为这样,杜尔米注定将会拜访神序之树。他与倒垂之树已经相逢了很多很多次,但在此之前,没有哪怕一次,杜尔米能够明白这样的相逢的本质——世界终于白日梦。
&esp;&esp;“……【世界】还是失败了,对吗?”杜尔米叹息着说,“祂没能打破这个世界,没能离开这个世界,到了最后,祂只是杀死了祂自己。”
&esp;&esp;“去吧,杜尔米。”神序之树亲自为他拉开了帷幕,一条若隐若现的浮着光的道路出现在他的眼前,“你将穿过整片雾兰大陆,你将穿过往日、如今、将来,你将走过这个世界无休无止的风雨——终于,你将抵达世界的尽头。”
&esp;&esp;“世界还是会重新启航的,但不会再是【世界】的孤注一掷了。这是我向世界、还有这世界的一切生灵与一切神给出的承诺。我承诺他们,即便失败了,我们的世界也将沉眠于一场【白日梦】之中,永恒地享有这场美梦。”
&esp;&esp;杜尔米有些愣住了。
&esp;&esp;【终于】先生望着他,也可能没有。谁能知道一棵树究竟望着什么呢?
&esp;&esp;而既然【终于】先生这么问了……
&esp;&esp;连死亡都栖息在死亡的怀抱之中,在那永恒的世界的尽头。
&esp;&esp;这好奇心抓挠着他的心脏与灵魂,甚至让他向一棵树发问。
&esp;&esp;“因此,倘若【世界】不曾幻想除祂以外的世界、世界之外的世界,那祂就绝对不可能成为【世界】!这才是【世界】对于己身最为深刻的诅咒,祂永无止息、永远贪婪地妄图占据全部的世界——祂永远渴望出发。”
&esp;&esp;“可是,从另外一个视角来说,也并非所有人都想打破这个鱼缸。普通人只是普普通通地生活着,他们有什么错?即便在探索狂热时代,真正扬帆远航的船长与水手也依旧是少数。
&esp;&esp;“……我知道你想要去往世界的尽头。”
&esp;&esp;神序之树恐怕还是没有明白。但杜尔米知道自己并不是胡诌。只不过,当然,想要完美地收束这个故事,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esp;&esp;耶。杜尔米在心中小小地欢呼了一声。他成功地说服了这棵树。
&esp;&esp;【终于】成为了一棵树,而【白日梦】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esp;&esp;帷幕啊帷幕,这竟然又是一层帷幕。杜尔米突然感叹。他真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少重帷幕,而在这重重帷幕背后,又究竟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esp;&esp;“他们甚至不在乎世界是不是假的——其实我也不在乎——所以,我还是得给他们留下一场白日梦、一场美梦。活着的人继续活着,而死了的人也可以找个机会回去,或者一直‘死着’。
&esp;&esp;而那棵树也慷慨地回应了他:“因为【世界】永远期待扬帆远航的那一天。倘若你能将【海镜】与【世界】对应起来,那么你就一定能够理解这一点。雾兰人说,世界是人之广大,大地是人之切实。
&esp;&esp;“不,是因为我俯瞰着整个世界,知晓全部生灵的动向。”【终于】先生缓缓回答,“一切生灵都【终于】我,因为他们的灵魂由我收束。”
&esp;&esp;“我也挺想打破这个鱼缸的。”杜尔米饶有兴致地说,“但前提是,我首先得找个办法,将鱼缸里的生物们换到另外一个地方,保护好他们,别真的鱼死网破了。
&esp;&esp;在真正接近结局的时刻,他决定让自己坦然一些,承认自己的好奇心、承认自己真的十分好奇。
&esp;&esp;以【世界】的死亡为标志,世界开启了一个名为“探索狂热”的时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当然!”杜尔米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任何故事都必定拥有一个结局。只要我们的故事完结了,我们就成功了!”
&esp;&esp;至少杜尔米并不认为自己完全就是【白日梦】先生,也绝不会认为自己是【世界】的孩子。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他想,也就是说,神序之树掌握了这世界的一切信息。
&esp;&esp;“在绝望之中。”【终于】先生回答。
&esp;&esp;尽管他不认为自己是【世界】的子嗣,但是他突然意识到,【白日梦】先生似乎也继承了【世界】永远启程的本质与宿命。他一直身处旅途之中,从未停歇、从未休憩。
&esp;&esp;“很简单。”杜尔米耸了耸肩,“他们一定立刻就会明白过来的,绝对如此。”
&esp;&esp;回过头来说,倘若【死昼】真的对应【隐秘】,那么杜尔米就能够理解为什么那常正的七神一直让他去往世界的尽头了。那里可能存在着关乎【隐秘】的最终本质。
&esp;&esp;……一切都对上了。杜尔米惊讶地想。他早该意识到的,真理侧的一切与神秘侧的一切,永远一一对应、遥相呼应。
&esp;&esp;杜尔米很难想象那一刻的【世界】究竟会作何感想。在关于【世界教团】的那些信息之中,杜尔米逐渐发觉【世界】更像是一位博物学家,博采众长、学识斐然。
&esp;&esp;因此,当【世界】意识到谢兰来自一个世界之外的世界、梦境之外的梦境,那么祂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探索与探究。
&esp;&esp;“真的?”
&esp;&esp;想必祂很乐意沉浸在永恒的知识、探索世界的乐趣之中。
&esp;&esp;“你知道?”杜尔米惊异地说,“难道你偷听了我和格洛弗的对话吗?”
&esp;&esp;倒垂之树必将成为他旅途之中的一部分,甚至于终点。
&esp;&esp;因此,比起真正让【隐秘】清晰、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星群】的做法更像是用神秘学掩盖了【隐秘】。
&esp;&esp;成功了是一场白日梦、失败了是一场美梦。啊哈!反正人们不亏。
&esp;&esp;直到现在,杜尔米对于【隐秘】的了解也相当之少。他只知道【星群】一直在努力解构、解析、描述【隐秘】的存在,以神秘学的方式;但是,一旦神秘学出现并且存续,往后的人们就只会关注神秘学本身,而非关注【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