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假信引 放心我一(2/3)
&esp;&esp;瞿少元从未要求见面,此番破例,定是有了极为紧要、无法通过纸条传递的消息。
&esp;&esp;虽无甚要紧,但柳韫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慰藉与踏实感。
&esp;&esp;柳韫压低声音唤道:“瞿少元?”见到是他,语气还稍稍有些放松。
&esp;&esp;她按捺住每日都想去查看的冲动,隔了两三日,才再次“偶然”路过那片梅林。
&esp;&esp;柳韫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是不是阿郎他……”
&esp;&esp;她像往常一样,以去尚药局查阅古籍,寻找缓解陛下午后头痛的方子为由,禀明了留守的宫女。
&esp;&esp;她捏紧帛布,抬头看了看天色,未时已近。没有丝毫犹豫,她辨认了一下方向。
&esp;&esp;瞿少元皱眉,“我找你?”
&esp;&esp;“未时三刻,西苑废器库房后矮屋。有要事面告,关乎陆节度使安危,切切。”
&esp;&esp;阴沉的天空下,偌大的西苑显得空旷寂寥,她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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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瞿少元的字迹工整而锋利,内容简洁,多是报平安,以及回答她那些试探性的问题。
&esp;&esp;看样子,是个耳背寡言,几乎被遗忘的边缘人。
&esp;&esp;每一次将这样的信笺送出,收到瞿少元的字里行间透露出“边关暂无大战事”、“陆节度使一切安好,朝廷赏赐已发往范阳”之类的信息时,她都会感到格外欢欣。
&esp;&esp;废器库房在西苑最西北角,存放着宫中淘汰损坏的家具器皿,平日人迹罕至。便提起裙摆,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走半跑地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esp;&esp;柳韫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背对着门,站在屋子中间。
&esp;&esp;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背靠假山,快速剥开蜡丸。
&esp;&esp;中计了!
&esp;&esp;绕到库房后面,果然有几间低矮的小屋。
&esp;&esp;“快走!”他疾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就要朝门口冲去。柳韫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急跟着他。
&esp;&esp;她的胆子渐渐大了些,问询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闲聊。当然,问得最多、最隐晦也最急切的,还是关于陆铮:“范阳可有新消息?”“边关一切可还安稳?”
&esp;&esp;她先去了尚药局,装模作样地翻了会儿书,与相熟的医佐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药材性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看似随意地往西苑方向走去。
&esp;&esp;柳韫满腔的急切和问题一时卡在喉咙里,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是你留信给我,说有阿郎的要事,约我未时三刻在此见面吗?”她下意识地想去摸那个香囊。
&esp;&esp;其中一间的木门虚掩着,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召唤她。
&esp;&esp;这日午后,裴昱容被太后召往慈宁宫议事。柳韫照例有了独处的时光。
&esp;&esp;瞿少元的脸色变了,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esp;&esp;不知不觉间,她写信的频率高了。她甚至开始习惯在调配香药时,将一些无伤大雅的见闻或思绪也写进去。
&esp;&esp;她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废器库房比她想象的更偏僻破败,院墙斑驳,门上的铜锁都生了厚厚的绿锈,显然久未开启。
&esp;&esp;指尖探入树洞,触到那微硬的小块时,她迅速攥入掌心,藏进袖袋,直到回到含元宫无人处,才敢展开。
&esp;&esp;天气有些阴霾,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宫墙都显得格外肃穆。
&esp;&esp;等待回信的日子焦灼而漫长。
&esp;&esp;她快速做完,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确认,便如同寻常散步般,沿着另一条小径离开了。
&esp;&esp;此刻,它正妥帖地藏在她贴身的香囊夹层里。
&esp;&esp;柳韫第一次将用蜡封好的薄纸信笺折叠成指甲盖大小,塞进第三株老梅那个隐蔽的树洞时。
&esp;&esp;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esp;&esp;瞿少元闻声转过身来。
&esp;&esp;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宫闱琐闻——哪位太妃病了,哪处宫殿在修缮,尚药局新进了什么药材。
&esp;&esp;梅林里几乎不见人影,只有风声穿过枝丫的呜咽。柳韫的心却有些轻快,因为早晨她去放置信笺时,在那个树洞里,也摸到了一个蜡丸。
&esp;&esp;柳韫瞬间紧张起来。关乎阿郎安危?!是什么事?战事有变?还是朝廷……她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