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熨帖 怔怔地看着(2/2)

    “安眠药你也有很多。”

    奚湜用筷子尖扎穿流沙包,奶香的内陷顺着孔洞流出来。

    奚湜瓮声瓮气地拒绝:“不去。”

    流沙包被奚湜戳得千疮百孔,异常惨烈地躺在餐碟里。

    林佑鹤说:“我在你住过的老房子里见过金樾璟园壹号院的宣传单,猜测这个住宅区的名字能够触动到你,从而加大你搬来住的几率。”

    奚湜瞪着林佑鹤看了几秒:“不需要。”

    林佑鹤说:“陪你睡觉,以及,监督你按时吃三餐。”

    “你装什么温柔”

    无论林佑鹤现在有什么目的,当年他不顾生命危险的劝阻都是为了救她一命。

    “那就晚点再喂吧。”

    林佑鹤伸手把奚湜连椅子带人拉到身边,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林佑鹤略略低头平视她的眼睛。

    还给肇事猫开了一盒昂贵的罐头。

    林佑鹤突然问她:“这次找陈麟田又是想同归于尽?”

    林佑鹤买的太多,每样茶点尝一个,奚湜已经快要饱了

    餐厅还弥漫着奶黄包的香甜,奚湜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

    “不是。”

    奚湜现在处于知道自己玩不过林佑鹤,干脆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林佑鹤怎么会知道次卧里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感到骄傲

    奚湜抽了几张纸擦眼睛擤鼻子,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种熨帖和滚烫的悸动。

    林佑鹤的声音比在小巷里更加沉泰然从容:“既然是想去杀人,多伤害一两个倒霉蛋应该也无所谓吧,你真的从来没想过把我绑起来逼问关于陈麟田的事情吗?”

    没说话等同于默认。

    “因为我希望她没有看我。”

    算了。

    她拍开林佑鹤的手,粗鲁地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好几下:“我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你!”

    林佑鹤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不是。”

    奚湜把手重重地拍进林佑鹤的掌心里,被林佑鹤十指相扣牵住,跟他去了他家。

    奚湜不太明白林佑鹤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开始怀疑她

    人生从来不是一条没有分支的通天大道,它四通八达,诱惑丛生。

    林佑鹤的声音非常温柔,他说他二十岁那年,他的老师曾告诉他:

    林佑鹤温和地说:“你怎么知道她不骄傲。”

    奚湜忍不住开口:“你在胡说什么”

    奚湜自嘲地笑笑:“我这种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人有什么骄傲的?”

    林佑鹤笑着说:“那时候我二十岁,做事可能欠考虑。”

    林佑鹤垂眸:“怎么了?”

    奚湜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林佑鹤收拾残局:

    然后把手机推回她面前,在她略显诧异的目光里微笑着说:“真正的不择手段至少应该是我说的这种程度。”

    偏偏林佑鹤还在招惹——

    他按亮她的手机屏幕看时间,就像邀请人跳舞那样,绅士地把掌心摊开递到她面前:“哆米到吃饭时间了,陪我去喂猫吗?”

    把撒在地上的土收干净,林佑鹤再次路过奚湜面前时,她抬腿拦了一下。

    哆米埋头吃,林佑鹤就耐心地蹲在窗台下面,把小菊花理好收进一只大马克杯里。

    奚湜愣愣地看着林佑鹤,像是突然听不懂他的话了。

    林佑鹤夹了个流沙包给她:“昨天一整天没吃饭吗?”

    说着,把餐桌上的纸巾盒拿到奚湜面前,“吓到你了?抱歉。”

    奚湜回过神,没有浪费,一点一点地揪下来往嘴里送。

    奚湜下意识想反驳。

    奚湜一时没说话。

    怎么会没关系。

    奚湜直觉林佑鹤和陈忱的确是朋友:“你知道陈麟田的住址却一直不肯告诉我,是因为想帮陈麟田?”

    在小巷里把刀戳进自己胸口的疯子一句凶话都没说过。

    他现在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林佑鹤冷静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的手机没设过密码,滑屏即解锁,你就从来没想过要偷窥吗?”

    奚湜一愣。

    林佑鹤往次卧的方向斜了斜额:“姥姥知道了会担心你的。”

    林佑鹤没收回掌心,只是随口说哆米已经是成年猫了,偶尔晚点吃饭也没关系。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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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捏捏她的脸:“是在为你的善良而感到骄傲。”

    一个人如果能够在每一次十字路走对路,坚持做个善良坦荡的人,那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我”

    奚湜仰着脸看林佑鹤:“可是你费尽心思地把我引到这里,总该给我一个比陪我睡觉听起来靠谱些的理由。”

    林佑鹤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佑鹤再次打断:“感官剥夺,疼痛刺激,精神折磨。我想,我被伤害到一定程度应该会告诉你陈麟田的下落吧。你为什么没有像我说的这样做呢?”

    没有!

    他伸手拿过奚湜的手机,当着她的面,用她妈妈和姥姥的忌日分别试出她的锁屏密码和银行卡的密码。

    哆米那么馋呢!

    林佑鹤说:“这套房子和对面那套房子的房本都收在书房抽屉里,防盗门密码你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从来没想过去翻翻吗?”

    奚湜瞥他:“怎么没吃,餐费不是都和你结清了吗?”

    评论区掉落红包。

    奚湜想,她到底还是辜负了这份救命的恩情

    林佑鹤看着奚湜的眼睛,头也不回地抽了张纸轻轻接住挂在她下颌的泪:“不是所有人在横遭不测后都能保持原本的底色或本性的。”

    他们进门才发现,独守空房的哆米闯祸了,把窗台上那盆开的正灿烂的奶黄色小菊花的花盆给碰掉了,碎在地上。

    林佑鹤似是感到意外地抬眉轻笑:“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挺特别的。”

    奚湜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她面无表情地咽下半个虾饺:“这个世界上没有灵魂,死了就是死了,又不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阳光铺在客厅里。

    林佑鹤说:“姥姥和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奚湜失神地摇头:“我不明白,你现在是在指责我的无能吗?”

    她现在在林佑鹤面前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反正他都知道,“姥姥看不见我,就不会看见我的碌碌无为和懦弱无能,就不会知道我没有像我们当初约定的那样买到大房子、变成大设计师、变成闪闪发光到足够让她整日为我骄傲到满面红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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