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黑发青年裹着松垮的睡袍,夜色般的黑发随意散落肩头,在昏黄光影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当他抬眸时,漆黑的瞳孔如同倒映着暖光,却又蒙着层雾气般的朦胧,让那双眼睛愈发显得湿漉漉、勾人心魄。

    “你的翅膀果然变化了。”尤尼梅特湛蓝色的眼里露出一丝欣慰,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艾伦:“……”

    如果不从根源解决问题,裂化种也好,畸形种也好,终究会圈土重来,公爵所图谋的不用做,也能成功。

    他们,终究是,做了吧?

    艾伦歪着头想了想,发梢扫过锁骨。治疗?这个词有意思,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最重要的是在银塔的时候,大审判官一直在帮他,艾伦怀疑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虫母的身份,可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没有揭穿。大审判官是虫母的老师,教祂使用自己的能力,教祂如何梳理精神丝,也教祂在床上……如何应对贪婪无度的雄虫。

    黑发青年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哦……”

    尤尼梅特的瞳孔瞬间缩紧,针尖般的锐利,他很难去排除脑海中那些无端的联想,有雄虫抓住青年的脚踝,一路向上吻去,一直吻到淌蜜处。

    现在最可怕的雄虫尤尼梅特正对他说:“好久不见。”

    他还要谢谢昨天圣尔塔纳的精神攻击,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的身体从不会停止改变,就像这永不停歇生长的黑发,每分每秒都在朝着未知的方向蜕变。

    迄今为止,艾伦发现大审判官的每一个分身长相不同,气质不同,性格也有微妙的不同,比如尤尼梅特明显要开朗一些,而那天遇到的图书馆管理员身上却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艾伦望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忽然轻笑出声。

    尤尼梅特低低道:“我想看看你的翅膀。”

    “美?我更关心你们的进化,”他用空灵而冰冷的声音陈述着一切,“这种形态只是虫母的初级形态,次领主结茧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领主,得到自己专属的能力,而虫母的翅膀从来都是小小的肉翅,似乎并没有进化完全。”

    艾伦算是明白了,这位传奇大导师拿他当小白鼠做实验呢,想看看比起关在虫巢里生育的虫母,他这只整日活蹦乱跳、到处爆破的虫母能不能成为第一个结茧的幸运虫,这样听起来是比一心报仇的虫傲天公爵和心心念念做王夫的圣者要高出一个档次,至少人家还有点种族情怀在里面。

    酒店,睡袍,大白天拉窗帘……

    不知何时,黑发又已悄然垂至肩膀,丝绸般的质感从指缝间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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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它正常吗?”

    呵,雄虫,他就知道。

    大审判官当时在银塔却是极端的冰冷,没有一丝感情可言,再加上银色的头发,银色的眼睛,给他感觉就好像冷冰冰的雪人一样,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冻伤。

    尤尼梅特踏入昏暗房间的刹那,目光便被窗边的身影牢牢攫住——

    艾伦扬眉:“所以……?”

    可怕的是,所有的虫母都停留在这个阶段,把祂们一生当中最美好的时间和生命力都浪费在了虫巢当中,终究无法成为最完美的形态。所以每一届虫母在生育过数只领主之后,生命总会走向凋零。整个虫族世界都会随着虫母的凋零而变得十分动乱,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他也终于明白青年的改变在哪里……

    妖冶的虫母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慵懒又脆弱的模样有多诱人,无意识抿唇时,饱满的唇瓣泛着天然的嫣红,像颗沾着晨露的浆果,令虫无端生出想要品尝的冲动。

    连那种地方都有吻痕吗?

    关他什么事?

    他想起几个月前刚剪过的利落短发,还是阿里阿德涅帮他剪的发型。

    算了,时间紧迫,没时间调整,再者说公爵还在外面找勾,也没办法回来抓他。

    如果他成了历史上第一个结茧成功的完美虫母,岂不是要比其他虫母活得更久,生得更多?是这个意思吗?

    “丑死了。” 艾伦皱着鼻子,“不过雄虫大概觉得美?”

    大审判官的领主能力是制造虫分身,目前为止艾伦已经接触过他三个分身,第一个是执行官队长尤尼梅特,第二个是银塔藏书馆的管理员,还不知道名字;第三个则是跟着御卫找上任虫母的队员,艾伦只在银塔审判那天见过。

    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吻痕。

    那丝欣慰不来自于他,而来自于始终关注着艾伦的本体。

    尤尼梅特抿了抿嘴唇,别开脸咳嗽一声,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尤尼梅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透明的翅膀在背后轻颤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在对方转身时,注意到发尾扫过睡袍开衩处露出的一截脚踝。

    总而言之,艾伦把它视为目前为止最可怕最深不可测的雄虫。

    对着镜子,艾伦抬手拨弄垂落的发丝,指尖陷进如墨般的发瀑里——

    但……忒修斯的出现让神判看到了希望。

    说到这儿,尤尼梅特目光直直地看向艾伦:“不过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转机。”

    正当艾伦想要听听对方能说出什么高谈阔论,就听到他沙哑地说了一句:“所以……”

    一连串密密麻麻,往更上方更深处隐去。

    但说到底大审判官也不是真的想帮他,说来说去也只是为了虫族的繁衍——

    此情此景怎么这么像偷情!?

    每一次头发变长他都想剪掉,想要保持以前那个样子,永远不变,怎么可能不变呢?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无数领主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连神判的两位好友也不例外,其中有一位甚至还是他可靠的同僚。

    “怎么了?不说话?不是来审问我的吗?”艾伦等他开口等得有些不耐烦。

    被雄虫浇灌之后,眉眼间惊人的艳意。

    他继续问:“前天晚上教堂爆炸,我察觉到异常波动。你治疗圣者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虫族的翅膀他见得多了,有长触手的、晶体的、蝴蝶的、蜻状的,可长羽毛的还是头一回见,说起来还有点像妹妹爱看的小说里写的天使翅膀。

    他应该不会再去尝试剪头发了。

    尤尼梅特:“你也见过那座圣像了吧。”

    “好像翅膀……长出羽毛了。”

    “差点炸了,没成功。” 艾伦耸耸肩,语气满不在乎。

    他仔细回忆战斗时后背那阵钻心的疼,一战过后他的翅膀好像真的变了样。

    那脚踝白得近乎透明,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握就会折断。

    艾伦边说边抬手摸后背,睡袍领口跟着往下滑了滑。

    艾伦看了半天,突然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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