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裴怀彻在别的事上皆可依她, 唯独涉及这床笫之间的节制,他实在是“为夫做不到”。

    一念及此,他倒有几分庆幸当初不曾教她识字, 毕竟这类涉及夫妻秘事的叮嘱,曲大夫终究不便当面言明,只得草草落笔于药方一角。

    若非如此, 他也不会在她将方子随手交给膳房时亦未曾留意, 幸好无论是膳房的厨工, 还是前来送药的宝钿, 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那四个字的具体内容。

    心底掠过一丝心虚, 裴怀彻将翠花揽入怀中时, 指尖还是不着痕迹地将那药方又往枕下塞深几分。

    烛影摇曳, 映着帐中一双人影, 他随即再度挺身,吻住她莹润的唇瓣。

    他唇舌间还残留着未散的药味, 清苦中透出几分涩意,令翠花忍不住轻轻嘤咛:“这药怎么比从前你喝的更苦些?”

    她说着, 原是搂着他脖颈的手臂松了力道, 丰腴的身子却愈发绵软地贴向他, 仅隔一层薄薄的亵衣, 将温热的体□□水般浸漫入他指端。

    裴怀彻眸色一暗, 本来扶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移, 指腹所过之处, 似有星火蔓延,不消片刻,已将她化作了一池漾开的春水。

    成婚至今已两年,她身上的每一处细敏, 他都了然于心,往往只需轻拢慢捻,便足以让她意乱情迷,再无心他事,只沉溺于他所给予的欢愉之中。

    烛花“噼啪”一响,帐中暖意愈浓,药碗被随手搁在床边小几上,发出一声轻磕,却无人顾及。

    前戏方酣,裴怀彻已不着痕迹地调换了二人的位置,转身将她压下,唇舌自她雪白的颈侧流连至饱满的胸前,细致而耐心地掠过每一寸肌肤,如春风拂过初绽的花瓣,留下妩媚红痕。

    翠花仰颈轻喘,纤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锦被,眼波如醉,双颊晕红,慵懒中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媚态。

    约莫一炷香工夫,云雨将歇之际,她于迷蒙中伸出绵软的手,轻轻扯住了身上正欲习惯性抽身离去的男人。

    她的嗓音里犹带着情潮浸润的沙哑与软腻,眼睫轻颤:“相公……我们现在,是不是不必像从前那么谨慎了?我如今已经是公主了,莫说一个娃娃,就是个,凭母皇赐下的例银,也养得起……”

    越说到后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如蚊蚋细鸣,一张芙蓉面侧向里间,颊染丹霞,分明是羞怯中又藏着期待的模样。

    可裴怀彻闻言,眼底翻涌的欲潮却霎时退去七八分,愕然仅一瞬,竟还是果断抽身,仿佛没听清她的话一般,兀自取过一旁锦帕,避开她的注视,沉默地为二人稍作清理。

    翠花不明所以,既是不解明明条件允许便要孩子是他们早就说好的事情,为何他如今听来反倒像是受到惊吓一般,也因她深知他在情事上的习惯。

    往常这时,他总是至少要她三次,直至她受不住在他身上推咬一番才肯作罢,似今日这般浅尝辄止,仅仅一回便偃旗息鼓,实属罕见。

    满心疑窦涌上,她掀开他覆来的锦被,侧身抱住他的手臂,仰脸端详他神色:“今儿怎么这样容易乏?要睡了吗?”

    他却只是闭着眼,侧脸轮廓在昏暗的烛光中显得冷硬,分明不见几分睡意。

    半晌,到底是耐不住她的灼灼注视,他低叹一声,不待她再问,重新拉过锦被为她盖好:“许是曲大夫开的药中有些安神成分,服后便易困倦……睡吧,今日都早些歇息。”

    翠花并不傻,至少他这番说辞间的搪塞,她听得一清二楚。

    而之所以当夜没再追问,不过是清楚他素来心事重,但凡行事还必有考量,不愿白日确实陪她经历了不少事情的他,因为多了一桩心事,又在夜里难以安眠。

    不得不说她虽鲜少能猜透裴怀彻的心中所想,却终究是懂他心性秉情的。

    直至身畔传来她均匀绵长的呼吸,他果然又在黑暗中睁眼,侧过面庞静静凝视她良久,复低不可闻地一叹,合目勉强安寝。

    至次日卯时,裴怀彻醒来,敏锐地发现身边翠花竟在睡梦中来了月事,不禁心下稍安。

    他想,如此一来不仅印证了他此前一个月的谨慎行事没有白费,也意味着接下来数日不必同房,足够她淡忘昨夜那番大抵只是情动时的呓语。

    翠花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的巳时。

    身上不爽利,总比平日更倦几分,好在裴怀彻早已为她安排妥当。

    自己起身后便命小厮唤来宝钿,而等两个时辰后翠花揉着眼坐起身,宝钿已在隔壁厢房中备好了温度正好的浴水,桶边还整齐地搁着干净的月事带和换洗衣物。

    都说由俭入奢易,至少在享清福一事上,翠花确实适应得极快。

    如今她早已习惯沐洗时有宝钿在旁伺候,也不用再费心计较时辰长短,反正只要她想泡着,热水自会源源不断送进来。

    宝钿知她来了月事,特地在水中添了艾叶与红花,用以活络气血,缓释腹痛。

    待到她沐浴更衣完毕,又适时奉上一盏温热的红枣燕窝粥,见她除却神色慵懒,并无更多不适的症状,才稍稍放宽了心。

    翠花慢悠悠地用完粥,方才想起自己还占着裴怀彻的寝屋,便问:“你们淮爷呢?今日我没盯着,他可按时用了早膳?”

    宝钿忙答:“公主放心,府中上下皆知您疼惜淮爷,无人敢怠慢,药与膳食皆按时送去了,我观淮爷精神也还好,您歇着时,他去了一趟库房,差人将您昨日为三殿下备的礼送去了,只是……”

    翠花递过粥碗,柳眉微扬:“只是什么?”

    宝钿面露迟疑:“只是去送礼的章泰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至今未归,也不知是什么情形。”

    与府中的车夫一样,曾在女皇身边侍奉的宝钿,显然也对那位素有“魔丸”之称的三皇子心存忌惮。

    翠花看在眼里,知他们更多是不希望自己与郦璟走得近徒惹事端,便不再多言,只缓缓起身,命她陪自己回房。

    宝钿一路小心随侍在侧,见翠花步履如常,面色较之平日更没少丝毫红润,不由轻声感叹:“淮爷发觉您身上不便,事无巨细地嘱咐了奴婢好些事项,倒把奴婢吓了一跳,还以为您每次都难受得紧呢!”

    翠花的唇角不自觉扬起,眼底漾开一抹甜意:“他就是爱瞎操心,我自小在乡野长大,从前哪来这么多讲究,那些个规矩,都是我招了他进门后,他一条一条给我立下的。”

    话音听着似是埋怨,可眼尾却流转着暖融融的光彩,分明是提起来便觉着欢喜的模样。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年捡她回来的刘福贵虽也疼她,可毕竟一生未娶又目不能视,很多事情都难以细致,连知晓自家女儿有了初潮,都是深夜听见她躲在被子里低泣。

    彼时的翠花只有十三岁,小姑娘家家还以为自己那里血流不止是得了什么绝症,惜命的同时又觉着对爹爹有愧,白白浪费了爹爹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竟要一把年纪的爹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刘福贵被她哭得手足无措,再加上对女孩儿家的那些事本就一知半解,最终只得牵她去了邻村一位接生过许多娃娃的婶子家,拜托婶子关起门来教她如何处理这种私密事,自己则搓着一双粗糙的手,惴惴不安地在门外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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