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原来沈霆屿看到了。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为了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想亲耳听他说出来的问题。

    她低下头，不动声色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两秒，才又重新抬起头来。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时刻，就喜欢上了。

    许轻轻嘴角勾了一下，把相片拿出来晃了晃：“所以，你翻我抽屉了？”

    那股子明媚娇艳的劲儿，几乎要透出照片来了。

    木质的相框，很朴素。

    许轻轻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你。”

    沈霆屿站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他看了眼腕表，这阵离熄灯还早，问道：“要不要上去看看？我平时住的宿舍。”

    这不是她的照片吗？

    “听见你的什么言语，”

    现在这样和沈霆屿一起肩并着肩走在月色下，竟让她体验到一丝学生时代纯真青涩恋爱的感觉。

    许轻轻偏过头来，眼眸流转地睇着他：“你怎么偏偏挑了这张？”

    “看见你的什么神情，”

    “嗯。”他应。

    许轻轻喜欢这种感觉。

    她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踮起脚，双手猛地环上他脖颈，仰头吻住了他。

    “你喜欢我吗？”她问。

    他一垂眸，就能看到她眼底的得意。

    “就开始爱上了你。”

    三张照片，沈霆屿挑了这张带走。她以为是因为他喜欢摩登时尚的城市女孩，也或许是喜欢明艳热情的类型，但他却告诉她，是因为这张才最像最真实的她。

    许轻轻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过一圈，正要收回时，忽然注意到书桌最里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相框。

    “方便吗？”许轻轻抬头看一眼。

    她听见沈霆屿继续说：“你笑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管穿什么衣服，做什么装扮。”他的目光落回那张照片，停顿了一下，“我选这张，是因为这张最像真实的你。”

    上辈子父母去世后，她便忙着打工赚学费养活自己，大学时根本没空闲去谈恋爱——尽管想追求她的男同学有不少，但都被她婉拒了。

    他薄唇轻启，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念了一段她曾经配过的英文台词——

    沈霆屿带着她走到一栋灰白的单元楼前。

    女人站在灯下，眼睛晶晶亮亮的，嫣红的嘴角噙着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就在离他半步不到的距离这么直勾勾看着他。

    许轻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转头问沈霆屿：“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拿的？”

    “没翻。”沈霆屿迎着女人揶揄的目光，语气尽量平淡，“咳，我找东西时，无意间看见的。走的时候，……就拿了一张。”

    等他念完，她才伸出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把他肩膀一点点往下拉，用很近的距离直视着他的双眼，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认真，说：“我叫许轻轻。轻柔的轻，轻盈的轻。不是白衣公卿的卿，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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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轻轻看着他那副明明有几分心虚，却还要极力保持淡然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在许知卿的身份姓名里，装着的是她许轻轻的灵魂。

    “沈霆屿”。她喊他的名字。

    这边的宿舍楼比家属楼那边要小一些，就是一个单间，卧室带着个小书桌，靠墙一张单人床上铺着军绿色的床单，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书桌上码着几本书和文件，笔筒里放着两只钢笔，旁边是搪瓷缸水杯，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许轻轻把照片放回书桌，慢慢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仰头直视他，眼底慢慢溢出了星星点点促狭的光：“沈副旅长，你该不会是……就喜欢这种……摩登的、时髦的、还带着点不安分坏女孩气质的类型吧？”

    “不是。”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磁而稳，“是因为这张最像你。”

    她没料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腰肢掐得婀娜曼妙，她戴着墨镜，长腿斜倚在背景的一辆轿车旁边，红唇黑发高马尾，笑得恣意又张扬。

    许轻轻看到那张照片时，一愣。

    许轻轻听着他念出自己原本的名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带着异色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一遍，下意识在口中呢喃那三个字：“许…轻…轻……”

    去年她为了向导演自我推荐的时，专门去照相馆的，她还记得自己特地搭配了三种不同的造型风格。一个是古典优雅的闺秀小姐，一个是上山下乡的工农兵风，另外一张就是这个摩登时尚小姐。

    许轻轻愣了一下。

    沈霆屿点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转身往二楼走。

    上了楼，他掏出钥匙，打开靠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侧身让她进去。

    许轻轻听着他低缓徐徐念着那段台词，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眼睫不住地颤抖着。

    “我也说不准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沈霆屿站在床架旁，正把搭架子上的外套取下来整理，闻言动作及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侧头不太自在地清了下嗓子，抵着薄唇道：“上次回京的时候，在你抽屉里看见的。”

    许轻轻迈步进屋，好奇地四下打量了一眼。

    沈霆屿沉默两秒，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托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了下。

    作者有话说：

    “直到我到了不能自拔的时候，”

    沈霆屿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许轻轻站在灯光下，仰头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说不上痒还是酸，只知道胸口某个地方在一瞬间变得软软的，柔柔的。

    原来他喜欢这种风格呀，许轻轻心底窃笑。难怪结婚一开始时他对她爱答不理呢，原来是“嫌”她扮演的原主太老实土气了？激不起他的征服欲？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沈霆屿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眼底那一点水光映得晶亮如灿星。他沉默了一息，抬手，掌心贴上她脸颊，拇指轻轻抚了抚她的唇瓣，“喜欢。”

    心跳莫名有点快，像泡在温泉里，熨帖又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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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霆屿低头看着她。

    她也没戳穿他，只是歪头，将照片拿到面前端详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我那时候拍了三张呢。一张古典的，一张穿工服的，还有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