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公主监国 奉僖宗遗命(1/3)
公主监国 奉僖宗遗命
李昭戟秘密离城, 一路疾行,日夜兼程,终于在日出时分抵达扬州城外。一日初始,扬州正值热闹, 河上大船挤着小船, 城门口人声鼎沸, 满城秋色, 深红浅碧, 扬州坐落在绿水环绕中, 灿灿的仿佛贴着一层金粉。
李昭戟勒马看着城门, 心道终于到了。
越过城门,顺着主街一路向北,远远便看到扬州大都督府的匾额。唐嘉玉刚出月子,除了人丰腴了些, 根本看不出刚生过孩子。她一路走来,院子里洒扫的、做事的仆人纷纷停下行礼, 唐嘉玉淡淡颔首回应,先去跨院看孩子和晴娘。
她于七月十日诞下一子,孩子的父亲还在战场上, 尚且不知他的存在,唐嘉玉便自己做主,给孩子起名善庆,取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之意。主院东西各有一跨院, 只隔一墙, 可以通过角门来往,晴娘住东跨院,善庆来得晚, 住在西跨院。
唐嘉玉过去时,晴娘已经在了。晴娘趴在摇篮上,巴巴看着善庆,身后丫鬟、婆子站了一地。善庆睡得倒香,睡梦中还不忘砸吧小嘴,不知梦到了什么。唐嘉玉笑着给他拉了拉被褥,询问奶娘昨夜善庆吃奶、起夜情况。
善庆足月而生,身体好,性子也好,只要吃饱了,并不折腾人。唐嘉玉一一仔细问过,安了心,交代奶娘和丫鬟仔细照看,她便拉着晴娘回主院吃早膳,吃完好赶紧去上学。
唐嘉玉牵着晴娘出门,问:“怎么不坐马车去了?”
“女学外那条巷子窄,马车一进去,堵得头都掉不过来,还不如我走路去快呢。”
“这是真话?”
好吧,就知道瞒不过玉姨,晴娘老老实实说道:“都督府的马车太明显了,我乘着车去,大家就都知道我是都督府的人了。课间时许多男郎找我搭话,烦死了。”
唐嘉玉轻轻笑了,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个儿拿主意。但路上注意安全,等陈叔去接你,不能自己走,知道吗?”
“知道啦。”
唐嘉玉走出侧门,给晴娘正了正她的书囊,交代陈叔:“照看好晴娘。”
陈叔应是,晴娘对着唐嘉玉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陈叔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唐嘉玉看着晴娘走远,直到看不清了,才转身回府。这时一个果子落下,险些砸到她的头。唐嘉玉蹭的来了火气,回头望去,看看是谁往人身上扔果子。
这么一瞧,倒瞧到一个生脸。唐嘉玉仿佛回到唐宅的秋庭藤架下,那年,也有一个少年,坐在树上看她出了一夜的丑,等她气不过要走了,又用果子砸她。
唐嘉玉笑了声,说:“我还道是谁呢,品行这么不端,往人头上砸果子。哪里来的无礼之人?”
李昭戟牵着马走近,道:“无礼之人,配一个小骗子,岂不正好?”
“少污蔑人。”唐嘉玉睨他,“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敢说金主是骗子?”
李昭戟一噎,他总是拿她没办法,如今说也说不得了。他叹气,气愤中带着几分委屈,问:“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唐嘉玉道,“纪斐没把信给你?”
李昭戟气急:“孩子都生了,这叫告诉我?”
这只是通知!
“那不然呢?”唐嘉玉问,“你是能替我生,还是能替我端茶送水、烧火做饭?”
李昭戟哽噎,气得说不出话来。唐嘉玉见他风尘仆仆,知道他是收到信立刻赶回来的,她虽然不赞同他的做法,但人已经来了,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唐嘉玉缓了脸色,招手:“过来。”
李昭戟不动,唐嘉玉按着腰,轻轻吸了口气,李昭戟立刻跑过来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唐嘉玉垂眉道,“刚生产完,郎中说不能动气,不能久站。”
“啊?”李昭戟紧张,一把将她抱起,“那还不快回去?”
唐嘉玉没想到这个莽夫听风就是雨,连忙恢复正常,说:“和你开玩笑呢,哪有那么严重,快放我下来。”
李昭戟才不管,抱着她大步往府衙里走。眼见来来往往都是下人,唐嘉玉挣脱不得,只得埋在他肩膀,双手盖住自己的脸:“快放我下来,丢死人了。”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李昭戟幽幽道,“我今日入城时,路上还听到有人讨论如何入赘给城主呢。孩子都有了,还有人敢做此想法,可见是我做得还不够。正该让他们瞧瞧,我才是你正头夫君。”
李昭戟记路能力不错,去年才来过一次,今年没人指路,竟然顺顺当当走到了主院。唐嘉玉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他愿意抱,那便让他抱着,她索性露出脸,大大方方搭着李昭戟肩膀,见到了下人,便坦然挥手让他们下去。
如此大方,反倒是下人们不敢看了,远远就主动避开。两人走在走廊上,唐嘉玉环着他,说道:“秉文,并非我有意隐瞒,最初我想着过了三个月,等喜脉确定了再告诉你,免得让你空欢喜一场;后来战况焦灼,我不想因这点小事让你分心,便想着等战况稳定下来再说;没想到等局势稳定些了,已经快临盆了,一来一去书信要一个月才到,与其让你在战场上提心吊胆,不如等生下来再报喜。一日推一日,就到了现在。”
李昭戟气性大,但也好哄,喜怒哀乐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唐嘉玉解释后,他的毛肉眼可见顺了,叹了一声,抱紧了她:“你的事,怎么会是小事?”
“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唐嘉玉搂着他,带着些咬牙切齿道,“要是还有下次怀孕,别管你在干什么,我一定把你叫回来,没日没夜使唤你。”
李昭戟轻哼了声,这件事便在不知不觉中翻篇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唐嘉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往左拐,先去看孩子。”
李昭戟不知父亲第一次见他时是何感受,但他见到自己的孩子时,他望着那个小小的人,像被一股巨大的浪潮淹没,手都不知该怎么放:“他怎么这么小?能长大吗?”
唐嘉玉没好气拍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
李昭戟察觉失言,连忙住嘴。这时,善庆仿佛感受到什么,慢慢张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李昭戟。李昭戟霎间紧张:“他醒了?是不是被吵醒了?”
“没事,算时间,他也该醒了。”唐嘉玉熟练地抱起善庆,把他放到李昭戟怀里,“善庆,这是你父亲。”
李昭戟半边身子都僵了,他行军打仗多年,从没觉得自己的手这么不听使唤过:“等等,这……他……”
“没事。”唐嘉玉轻轻调整李昭戟的手,道,“这样抱着就好,不会摔下来的。”
李昭戟熟悉了力度,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时才觉得怀中小儿可真软,他都担心力气稍大些,便将他捏碎了。他便是从这么丁点长大的吗?
李昭戟抱着自己的儿子,不期然想到了李继谌。
父亲,阿娘,若你们在天有灵,可看到这一幕了?他也做父亲了。
善庆抓着李昭戟的衣服,竟然没有怕生,咧嘴笑了。李昭戟眼里含着泪光,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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