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业力分担 这是不是一(2/2)

    他心情很好的转身，将破防大骂的木偶抛在身后，淡淡的发出一句总结：“连骂人都这么有失水准，你唯一能攻击到我的地方也只有你自己的存在了。”

    她站在荷濯茗身后，同那个死结奋斗得满头冒汗。

    那是一张任何人都无法对其产生敌意的脸，光是看见他微笑起来的模样，就会让人确信这颗脑袋一定很善良很开朗。

    脑袋的眉眼处是一片平整的空白，只有两颗漆黑如墨的眼球嵌入洁白皮肤里。那两颗眼球在不停的自转，一会窥视自己脑袋里面横生的木纹，一会往外看外面接连鱼贯而入的白影。

    木偶光是听见棠疏雨的话，被丢弃到远处墙脚的躯体胸膛就开始剧烈起伏。

    不是原装的身体，肉身与魂魄便无法联合得十分牢固。

    他想了一下，忽然改变主意，转头对盲眼木偶笑了起来。

    荷濯茗见状，便道：“解不开就算了，把它直接扎起来吧。”

    棠疏雨笑笑，道：“你就当这几天是休沐，在神宫里到处逛逛玩玩，钱花完了就找白衣服的哥哥姐姐们要，他们会给你的。等到神庆日结束，我们再一起去归墟，看看你那个老乡可不可靠。”

    棠疏雨继续叮嘱：“可以去找许飞仙玩，也可以去找其他乐师玩，但不要离开神宫，如果发生混乱的事情……你只需要记住，不管是看起来多么可怕的东西，不管它们对你说什么，只要还在地仙神宫的范围内，那都是在虚张声势，它们不可能真的伤到你。”

    白影不敢进入神龛，也不敢抬头直视木偶被吊起的头颅。它跪在门外，小心翼翼伸出双手触碰门框，一丝细微的红从门槛内游走出来，没入白影体内。

    而唯一的败笔在眉眼处。

    她松开观音像，迟疑的问：“为什么……”

    “小荷说过，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

    “为了把这双眼睛摁进自己脑袋里，吃了很多苦，真可惜，努力那么多，小荷还是讨厌你——小荷一看见你，就吓得哭个不停，说都是我的错，怎么可以离开她那么久，害她差点被怪物吃掉……”

    “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自私自利，虚伪恶毒的人，”木偶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挤出声音，“你自己在外面找到了小荷这么好的朋友，可以每天看见小荷，却根本不让我看见她——”

    被拽出来的白影亦暴怒，尖叫着和它厮打在一起，涨大的鬼影在墙壁和房梁上纠缠，摇曳。而屋内其他‘人’则面带温柔微笑，若无其事的沉睡着。

    这个房间此刻已经和‘纯白’二字没有任何关系了——从四面八方倒垂蔓延交缠的红线，使得它看起来像一个巨型蜘蛛巢穴。

    它现在有双眼了，目光可以透过雾气看清楚那些灵魂的脸。

    本体没有挖走它抢来的眼睛，可是如果只能呆在神龛里，每天看那些鬼脸，那这双眼睛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曾经它作为代替本体坐镇神宫的木偶，可以调动神宫里的每一颗海棠树作为自己的延伸——但是现在，这项能力被本体收走了。

    它是最后一个接受业力的白影，等它飘回住处时，发现屋子里的身体都已经被其他魂魄住满了——本该属于它的肉身此刻面颊红润，呼吸绵长，显然里面已经有了别的存在。

    “你骗人！小荷才不会这样对我！”

    鲤水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笑脸，尴尬的说：“傍晚的时候，我会取一些润滑发丝的香露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它的脑袋被红线吊到一个略高的位置，脸上缠绕的红线相对没有那么密集，可以勉强看清楚容貌：是一种极其温和无害的笑脸。

    她之前已经抄很多了——抄都抄了，不如求个心安，抄完一起烧掉算了。

    但是它一点也不新奇或者快乐，每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它心底的烦躁就更旺盛一分。

    良久，那丝业力渐渐被消化，白影感觉不那么疼了，赶紧爬起来离开这里。

    “你这个渎职的正神！卑劣的怪物！”

    他说的话太多，饶是迟钝如荷濯茗，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毕竟用过这么弱智低级的木偶镇守神宫，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确实是一大污点。”

    荷濯茗：“——啊？”

    荷濯茗其实已经不太在意这一缕打结的头发，胡乱应了两声敷衍。

    他走回到木偶悬吊的头颅面前，动作堪称温柔的轻轻抚摸那两颗眼球，笑容灿烂声音轻快，“唉，好可怜，从什么地方挖来一双这么恶心的眼睛，安在自己脑袋上的？”

    木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恨本体的一天。

    最后一个白影飘到了台阶尽头，那些原本充当遮挡的海棠树花木此刻四散，纯白房间敞开着大门。

    吃完早饭，她立马背着书包跑出去找许飞仙了——许飞仙正在练刀，荷濯茗也不介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掏出经文来继续抄写。

    白影痛苦得倒在台阶上，蜷缩成一颗虾米。

    棠疏雨迈入神龛时，木偶的眼睛立即死死盯住了他——原本零落在地面，被红线包裹的无头身体，也马上爬向棠疏雨。

    平时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今天更不会搭理了——因为棠疏雨今天心情很好。

    那一脚踹得不轻，被踹飞出去的木偶从中间裂开来，手和腿各爬各的，眼睛仍旧怨恨的盯着棠疏雨。

    今天鲤水有记得帮荷濯茗梳头发，只是鲤水也没能解开荷濯茗头发里的那个死结。

    “你根本就不了解小荷！像你这种人，只会想到自己的快乐，是我——是我在照顾小荷！”

    “啊对了~”棠疏雨打了个响指，眼眸弯弯道，“你是木偶，不太聪明，而我又是一个礼贤下士的人，所以请容我为你解释一下，小荷说的怪物就是你噢！”

    棠疏雨：“我要离开几天——暂时不能见你。”

    它刚靠近，马上就被棠疏雨踢开。

    白影发出一声怒吼，扑上去抓住肉身头发猛然一拽：一个白影打着滚，从那具身体里滚了出来。

    木偶还在叫嚷，棠疏雨懒得理他。

    陷入皎白皮肤里的眼球不断颤抖，旋转，不稳定的开始往外流血。

    棠疏雨微笑倾听着它声音尖利的咒骂，它越骂，棠疏雨的笑容越愉快。

    “神龛是正神呆的地方，本来就应该是你呆在这里！应付这些业力！”

    只是一个木偶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正神集议近在眼前，他的业力需要木偶们来帮忙分担，棠疏雨早就送它回炉重造了。

    ……

    所有的红线最终都缠绕到一个地方去——缠绕到头身分离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