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睡得很沉，眼角还挂着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刚要开口。
她没说完，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多少都不贵。”她说完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哑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偶尔含含糊糊地咕哝一句什么，听不清。
备注【父亲】发来的消息。
【念念啊，爸爸上次给你说的事跟你奶奶说了吗？你阿姨的大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女方那边催得紧，首付还差八十多万。
江屿深闭上眼睛。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背。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红红的，亮亮的，像盛着一汪将要溢出来的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柔软的触感。
江屿深皱眉。
她摇摇头。
刚触到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却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
满脑子只有份子钱。
“那我跟诗月说一下”她含含糊糊地说，手还捂着他的嘴，吸了吸鼻子，“这个月先不还她钱了，还是你结婚要紧……”
然后，“哼哧哼哧”了两下，像是在大喘气。
她的手还保持着攥着什么的姿势，但那个红包已经滑落到一边，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开口了。
“喂？”柯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大屿，怎么样？你俩摊牌了吗？为了你我可是请了十几个专业的临时演员，怎么样？演技还可以吧？”
带着一点点酒味。
他看了很久。
“真的是一万吗？你朋友好有钱，我们……”果然不一样。
“我太难受了……”
江屿深看到阮念还是摇头。
江屿深握着那个手机，沉默了很久。
正要给她放回包里，突然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江屿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念忽然伸出手，怼在他嘴上。
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她睡着了。”江屿深的声音很平，“你帮我买点醒酒药，等会儿我要把她送回家。”
江屿深的心微微收紧。
“……啊？”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发呆，见过她在教室里帮同学讲题时认真的侧脸，见过她在食堂排队时偷偷打哈欠的样子……
“有个富二代同学要结婚，随一万份子钱……”
他顿了一下。
他见过她很多面，独独没见过她这样。
然后她忽然“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可我不想这么做……”
他拨通了柯瑞的电话。
“之前听你说，认识一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律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在微微发着抖。
江屿深的手已经伸出去，但停在半空中。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忽然哽住，眼泪滚下来，一滴，两滴……
“啪。”
我以为没有这么在意的。
她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江屿深第一次看见阮念这么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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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
他把手机放回阮念包里，又看了她一眼。
脸颊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哎，你别问啊，是有点多，但是在我心里……”
消息框里弹出一行预览，江屿深看到，没忍住，还是点了进去：
他咬紧牙关，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不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
她好像真的醉着。
“啊？不是，你……”
她直接把手机放在耳边。
他忘了呼吸。
以后日更！我发誓！记得催我！
【你也别怪爸爸心狠，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和你妈的，现在你妈不在了，我有权处理，你奶奶那边，你多劝劝，让她想开点】
江屿深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柯瑞。”他打断他，“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江屿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睡颜。
屏幕还亮着，停在微信界面。
直到阮念的指尖离开，他才察觉到胸口憋闷得发疼。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眼泪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领，打湿了攥在手里的那个红包。
然后又摇摇头。
不该看。
但他的目光还是扫了过去。
他突然反应过来，阮念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刚才的问话。
随后又是一条消息。
这样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所有的脆弱摊开在他面前。
爸把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挂到二手房平台上了，最近有几户想去看，你们住在里面多少有些不方便】
睡着了？
那温度不能用冷暖形容，像是甜的糖，闻一下，香甜便久久不散。
他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张诗月的聊天界面。
“喂，诗月。”她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楚，但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带着酒后的含糊，“那一万四，我下下个月再给你行吗？”
可是听到他要结婚，还是忍不住想哭。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她的手机。
而身后的沙发上，阮念蜷缩成小小一团，盖着他的大衣，睡得毫无防备。
哭声渐渐没了。
又问：“那你……以后会接受我这样的人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听对面的人说话。
她“嗯嗯”了两声。
温热的。
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每一盏亮着的窗后，都在上演着各自的人生。
江屿深勾了勾唇，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她收回手，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