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原来你这么恨我(2/3)
&esp;&esp;时间过去太久。
&esp;&esp;他举起杯子，杯中欢腾的小气泡像一场预先的庆祝——为明天的商务会谈，为毕业后的第一笔业绩，为种种不确定性当中的坚固友谊，为贺步青即将越来越好的生活。
&esp;&esp;贺步青拿到第一笔工资时，兴奋地要请池漪吃饭。
&esp;&esp;为了这个机会，贺步青天天恶补日本酒类知识。
&esp;&esp;池漪只感觉到疲惫。
&esp;&esp;他浸泡在温暖的水中，熟练地给芋烧酎开瓶。
&esp;&esp;“真的变好喝了。”
&esp;&esp;就连贺步青自己回头审视的时候，往事都蒙上了一层算计的滤镜。
&esp;&esp;毕业后，他们第一次和日本的客户谈生意，客户的主打产品之一就是芋烧酎。
&esp;&esp;浴室里，灯光总算是温暖的。
&esp;&esp;“你们两个不适合当朋友。你把感情看得很重要，但贺步青想要的东西很多，对他来说感情得往后排。”
&esp;&esp;他习惯了自力更生，从来没向池漪抱怨过糟糕的家庭状况，还是池漪暗中帮忙。
&esp;&esp;他只是觉得，性格上的缺陷人人都有，往上爬的欲望也并不是错。贺步青不是个坏人。
&esp;&esp;池漪想到好多年前，神态拘谨的贺步青端着酒杯，眼睛和杯中酒液一样明亮。
&esp;&esp;系统安慰他：
&esp;&esp;贺步青第一次不精打细算，就是请池漪吃饭。
&esp;&esp;池漪早慧，从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怎么会看不懂贺步青的心思。
&esp;&esp;可池漪的一部分人生偏偏和这个人有交集，这部分人生也随之付之一炬，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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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加冰，加苏打水，苦味被压制，薯类的甘甜便浮了上来。
&esp;&esp;随着一日日的相处，池漪笃定，贺步青确实不是个坏人。
&esp;&esp;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esp;&esp;贺步青尝了一口，神情讶异又带着些惊喜。
&esp;&esp;池漪抱着这瓶芋烧酎，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esp;&esp;贺步青不喜欢喝酒，但一边皱着眉，一边对着资料上的风味描述仔细品鉴，试图理解杯中物的价值所在。
&esp;&esp;池漪也给自己调了一杯。
&esp;&esp;池漪知道，那顿火锅已经是当时的贺步青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了。
&esp;&esp;贺步青得到了惩罚。
&esp;&esp;他一下子就明白，贺步青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机会。
&esp;&esp;薄引鹤告诫过池漪：
&esp;&esp;池漪躺进浴缸里，打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没过脚趾，小腿，腰间。
&esp;&esp;他是真的因为自己有能力赚钱而高兴啊。只要有第一笔，就能有第二笔第三笔。他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生怕哪天母亲的债务砸在头上。
&esp;&esp;池漪拒绝过别人，但没有拒绝贺步青。
&esp;&esp;“系统，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啊，不然就是我这种下场。”
&esp;&esp;站在空荡荡的酒窖中，池漪突然想，人不一定是一下子死的，人也可以一点一点死。
&esp;&esp;池漪一口气喝光半瓶，手肘撑在浴缸边，喃喃道：
&esp;&esp;还有更多的事情，诸如池漪加班醒来时身上披的外套，酒桌上贺步青挡在他身前拦下的酒。
&esp;&esp;池漪摸了摸胸口，感觉上辈子临死前的凉风再次从那里穿过。
&esp;&esp;他怕自己能力配不上当池漪的左膀右臂，便加倍下苦功，以至于曾骂他是关系户的人再也骂不出口。
&esp;&esp;贺步青习惯了努力上进，为小组作业独自忙到后半夜。
&esp;&esp;池漪调侃：“贺青得高迁！贺总发达了要记得请我吃火锅哦。”
&esp;&esp;显然池漪没听进去。
&esp;&esp;“难道我其实是开心的，只是没感觉到？”
&esp;&esp;这些事情曾是二人关系很好的佐证，但池漪回想起来感觉像是在看电影，麻木地旁观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esp;&esp;贺步青无奈地笑，“有钱了当然要请你吃更好的。”
&esp;&esp;这样的人，哪怕池漪不帮他，早晚也有出头的一天。
&esp;&esp;池漪看不下去，去吧台给贺步青调了一杯芋烧酎highball。
&esp;&esp;不用穷怕了，怕到半夜惊醒，爬起来确认账户余额不是做梦。
&esp;&esp;「摆脱坏朋友，这是好事呀。贺步青得到了惩罚，你也开始新的生活。以后你会遇到更多的好朋友，比如何卿？」
&esp;&esp;他现在就感觉死掉了一部分。
&esp;&esp;所以池漪也很开心。
&esp;&esp;他眼瞳黑沉，映入其中的似乎是酒，又好像是什么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