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落幕(2/2)

    当年崔家磋磨苛待了无辜的沈氏，如今也报应在了崔家身上。

    那样的话，她会是崔家的儿媳，是他的妻，宫中也不会多个宸妃娘娘，姑母也不会自请出宫礼佛，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哪怕只隔了一道宫墙，知道他在紫宸殿处理公务，她也很想很想见到他。

    “你是真正将皇上放在心中的。”

    很想很想。

    “古话说只诛首恶，胁从不问，虞氏落到这个下场，并非是因着误会了我和皇上，而是想要毒害我腹中的孩子，我和皇上都容不得。”

    往日高高在上的贵妃，如今自请出宫礼佛，即便是惧怕皇权，惧怕此事还会牵连到崔家，可对沈云稚来说，叫这些人低头，真正看到她沈云稚，于她来说，像是跋山涉水走了许久，终是到达目的之地。

    果然，权势地位才会叫人忌惮，叫人真正低下高扬的头颅，承认自己的过错，也看清她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女也并非那般得天眷顾。

    书房里

    沈云稚说完这话，就转身带着如冬离开了。

    这一路，走得很是辛苦，幸好，她有幸被裴道成所救，他在一塘冰冷的湖水中救她性命，也给予她爱和纵容，带她攀登高峰，到了这山顶，看到过去不曾有资格看到的风光。

    兴许，她不会那样决然，不会那般执意要和离，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何等讽刺，原来，老天是有眼的。

    四目对视，沈云稚眸中分外清明。

    “不过皇上也并非是弑杀薄情之人，恶恶止其身，你们大抵都不信，都觉皇上薄情心狠，可其实皇上骨子里是宽厚的，不然，承恩伯府也不会留了伯爵之位。”

    哪怕沈云稚知道娴嫔的懊悔只是觉着当初若是崔家待她好些，未必有今日的宸妃，沈云稚也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沈云稚猜得出来，娴嫔如此行事，是想给崔家留条后路。

    只盼余生青灯古佛，能换皇上最后一丝怜惜，给崔家留条后路。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昔日在崔家成日抄经礼佛，谨小慎微，夹缝求存的沈氏，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宸妃，待她诞下皇子，不出意外便能入主坤宁宫，成了身份尊贵的皇后娘娘。

    兴许早有征兆了，不然昨日娴嫔也不会那么古怪。

    翟老夫人后悔了，只道一步错步步错，明白女儿走这一步，是为唤起皇上的最后一丝怜惜不忍，也是拿自己的后半生给宸妃赔罪。

    而女儿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却是自请出宫礼佛，一辈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沈云稚看见自己从山下走到了山顶，终于不再被人轻贱看低。

    听到这消息的崔宣面色惨白久久无言，他朝着梵华寺的方向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沈云稚说着，又吩咐如雪从小厨房装了一盒才做好的蟹粉酥，出了承平宫，一路去了紫宸殿。

    “皇上已经恩准，今日娴嫔便要出宫去梵华寺了。”

    沈云稚听到这消息，诧异之余也有些了然。

    一切，都是他的错。

    她印象里不管是当初高高在上看她草芥的娴贵妃，还是降位失了体面的娴嫔，都从来瞧不上她这个半路回京的人，哪怕她入宫成了宸妃，有了身孕，娴嫔依旧看低她，只觉着她是以色侍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下场。

    宫门口，一辆马车徐徐驶出皇宫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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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是一切的开始，才是辜负羞辱了沈氏的人。

    若是能重来，他不会那么高高在上，那般理所当然。

    崔宣闭了闭眼，心中满是懊悔，脑海中全都是大婚那日，沈云稚身穿大红色的嫁衣，拘束忐忑。

    马车内，娴嫔妆容素净，只着了一身青色的衣裳，一头乌黑的头发整齐挽起，只簪了一支羊脂玉步摇。

    “若是换成我，我定然会落井下石，哪里还会劝皇上莫要大动干戈？”

    她该是他的妻，若他不那样高傲自大，看不起沈氏，若他没有见到那封信就不顾沈氏的体面大婚之夜弃沈氏而去，还和宋澜月有了肌肤之亲，一年后带着大着肚子的宋澜月回府，理所当然如施恩般叫她接受。

    姑母是代他受罚，若非他是崔家的香火，若非他是男嗣，若非他自裁会惹来世人议论，坏了皇上和宸妃的名声，将三人的事情成了如先帝和已故昭懿太后那般，受罚的合该是他。

    大梦一场，是非对错如今都成枉然。

    翌日一早，沈云稚听到消息，说是娴嫔自请入梵华寺礼佛，替太后祈福，替皇上祈福。

    短短一瞬，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我的芷儿，都是崔家连累了芷儿，叫她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虞氏被废打入冷宫，承恩侯府又一次降爵成了小小伯府，娴嫔这才真正看清了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因着想要和离，不得已跪在景阳宫廊下，任人羞辱拿捏的沈氏了。

    勇庆侯府，翟老夫人听到女儿自请出宫礼佛，震惊之余人保不住痛哭出声。

    “陪我去趟紫宸殿吧。”

    她打起帘子，回头又望了一眼朱红的宫墙，还有巍峨的宫殿，轻轻叹了口气。

    沈云稚突然有些想念他了。

    对娴嫔来说，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如她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