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没人的胆子像你一样大(2/3)

    卧室里光线很暗,反而显得路西法和黑蛇的面孔都亦正亦邪,这么一看,裴疏雨身上的三个纹身似乎有连续性。

    “原来你不会断片啊。”裴疏雨淡淡道,“亲一半你就睡着了,我还以为今天你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小学义务教育要求人人看泰戈尔的时候,章斐却剑走偏锋,从他哥的书架上抽了本佩索阿下来。

    “哥,昨天我是不是”

    一定是裴疏雨的纹身太淫秽色情了。

    “章斐?”门外传来裴疏雨的声音。

    “洗好了就出来吃早饭吧,我叫了生煎和豆浆。”

    章斐从未觉得这些狰狞的线条能够这么贴合人体,仿佛是裴疏雨皮肉下的血管,流着不伦不类的血,最终汇成一股热流,钻进章斐的身体里,直往下冲。

    “”

    可被一个声称是直男的人强吻难道是件能轻描淡写带过的事儿吗?

    他越是这样章斐就越是结巴:“我昨天、我昨天,喝了很多酒,我亲你了是不是?强吻?强奸?”

    裴疏雨放下书,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餐厅里倏尔安静下来,只剩下裴疏雨的指节敲击书页的声音,章斐低着头,但能感受到头顶一直有道不冷不热的视线在打量自己。

    可这样说章斐又不甘心了,他明明记得昨晚裴疏雨和自己一样有感觉,唇舌滚烫,还把手摸进了他衣服,为什么今天能这么淡然地坐在这里?

    章斐在花洒下闭着眼冲凉,一边为自己找借口一边想的还是裴疏雨睡着的侧脸。

    半晌,裴疏雨也像心烦了似的,拇指揉皱纸张,他说:“耍酒疯而已,杨可羊喝多了也会这样。”

    “哥,你手里这本书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佩索阿诗集》。

    他还有些事情没去确认,现在死缠烂打对谁都不负责任,还不如顺着裴疏雨给的台阶下,对彼此都好。

    章斐慌慌张张去抽卫生纸,被花洒浇了一脸的水:“哥,我在呢。”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些来自葡萄牙的文字太过晦涩,细细咀嚼后甚至觉得毛骨悚然,寂寥、彷徨的虚无主义对当时的章斐就像偶然间瞥到cult片一段血腥荒诞的片段,既觉得恶心,又上瘾。

    “嗯?”

    “没人的胆子像你一样大。”

    就和看电影一样,阅读也能让人短暂地逃避现实世界,章斐以前也爱干这事儿。

    现在已经鲜少有牛皮纸当封面的书了,裴疏雨手上那本便是其中之一,只有老书才有影映似的印刷质量,连书名都歪了三寸。

    章斐逼迫自己偏开头,也不敢撩开睡袍往身下看,发现自己怎么想别的事都没办法消下去后更绝望了,只能下床匆匆走进卫生间里。

    现在裴疏雨手里这本似乎就是他捐掉的诗集,章斐不确定,想把书拿来看看。

    他竟然有了反应。

    越不想承认便越是惹火上身,章斐今天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他咬紧唇,正要达到顶点时,浴室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呼吸只屏住几秒便全乱了套,章斐脑子里一片空白,凑过去仔细端详裴疏雨的纹身。

    反应过来后半句话,心里登时拉起警报,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他心尖儿发酸,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

    裴疏雨闻言没再说什么,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外卖叫来的生煎皮薄馅儿大,一口咬下去饱满多汁,豆浆也磨得刚刚好。

    每天上午都是他情绪最低气压的一段时间,有时去店里去得早了,章斐也能看到他在翻阅书架上的书。

    章斐总觉得这事儿没完,还有话卡在他喉咙里要说,但最后只是和裴疏雨一样保持沉默,任由气氛逐渐僵硬下去。

    因为刚才在卫生间里偷摸做的事,章斐紧张得不行,落座后才发现裴疏雨大早上居然在看诗集。

    这种行为放别人身上听起来很装逼,但裴疏雨确实在认真看,像逼迫自己看些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绞住生命的衔尾蛇被路西法刺死,腐烂成蛇骨,三条蛇盘踞于裴疏雨的全身。

    “去后面拿双新的吧。”

    章斐吃没两口,看向裴疏雨握着马克杯的手,脑袋里忽然想起什么事儿,啪嗒——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到地上,章斐僵硬地弯下腰,被裴疏雨一个眼神制止了。

    “哦哦,马上就来”

    洗澡花了半个多小时,出来后裴疏雨已经独自坐在餐桌边喝完了半杯咖啡,正在翻看一本看起来被来来回回翻过很多遍的书。

    “杨可羊喝多了也会这样?像我一样吗?”

    他现在还哪有那个心情吃生煎?

    但好在,大部分诗的含义他都看不懂,在学校一次捐书活动上把诗集交了上去。

    章斐吓了一跳,就这样沾湿了右手。

    这感觉就和只有自己在意这件事似的,章斐有些失落,硬塞了个生煎下去,再抬起头时往裴疏雨手里的书一瞟——封面有点儿眼熟。

    章斐立马道歉:“对不起。”

    章斐的气焰瞬间消下去,头顶竖起的耳朵也塌了,他又道了一遍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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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斐越说脸色越苍白:“我们……有……有那个吗?”

    耍酒疯?章斐错愕地抬起头,下意识跟着喃喃:“对耍酒疯,我昨天好像真的喝太多了。”

    章斐的脸登时涨得通红,可越慌张越挪不开眼,为什么他会对着一个男人的纹身产生欲望?完蛋了,说不定他真的被裴疏雨变成了一个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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