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朝堂炸了他来了(2/2)

    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昨天清晨文思阁分别时，他那副疲惫沉重、眼底青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一半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另一半……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藤蔓似的悄悄往上爬的……期待？

    好家伙……老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干了。

    我心脏重重一跳。

    不愧是你！

    就在我跨过门槛，差点被自己裙角绊一下的瞬间，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托了一下我的手肘。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却好像看穿了我的突然失态。

    朝堂论辩！

    “陛下早就想动，只是缺一个时机，缺一把刀。”

    “现在李纲用命换来了这个时机，而晋王，就是陛下选中的那把刀。”

    他根本就是乐见其成！甚至……他在等这一天！

    他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简单说了说文思阁那晚，看到李纲遗书和皇帝朱批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我：“可听到最后那几句，说什么‘不灭之光’，老子这心里……”

    他拍了拍胸口：“还真他娘的热了一下。”

    呸！期待个鬼？

    虽然脸上仍有倦色，但背脊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在厅内光线下显得清晰利落，那股属于年轻皇子、属于野心家的精气神，又回到了他身上。

    我点头：“其实，这是陛下想干的事。我和晋王……也是到看了一天奏疏，才弄明白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尖叫压下去，跟着他们往外走，脚还有点飘。

    贺璟声音放得更缓，一字一句复述：“‘既然各有道理，三日后，举行朝堂论辩。双方各出三人，就这’科举‘之制，当立还是当废，辩个明白。’”

    ……体力怪，绝对是体力怪。

    是尴尬！是社死现场要重现的恐慌！

    老贺早年，那是真·草根逆袭。十几岁就跟着杨坚老爷子打天下，平尉迟迥，他带几百人就敢断人粮道；灭南陈，他是第一个把旗插上建康城头的狠人。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陛下怎么说？”我问。

    我：“……”

    “这制度……”他声音很沉，“说实话，很大胆，大胆得……吓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色凝重起来。

    他想看看，这潭水到底能搅得多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跳出来反对。更想看看，他选的这把刀。杨广，到底能有多锋利。

    他咋来了？！

    “贺伯伯，”我定了定神，看向老贺，“您……怎么看这个‘科举’？”

    他只扶了一下就迅速松开，仿佛只是无意。

    我们贺家……说来有点特别。

    “请殿下前厅稍坐，我们这就过去。”老贺沉声应道，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看了我和贺璟一眼。

    脚步不着痕迹地往我这边靠了半步，刚好能在我踉跄时及时伸手的距离。

    老贺，您都这岁数了还热血？

    我们家就卡在这中间，不站队，不结党，只管带兵打仗，成了朝堂上一根特别的柱子。

    拿命换军功，跟关陇那些靠祖宗吃饭的可不是一码事。

    老贺若有所思地捋着胡子，正当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前厅里，杨广背对着门站着。

    所以这么多年，关陇拉拢不了我们，寒门也攀不上我们。

    此刻，这位中间派的当家人，缓缓开口：

    侧脸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沉静，下颌线却紧紧绷着。

    这才过了一天，那股几乎要被案牍压垮的沉重感就消散了大半。

    但人看着……精神头居然回来了。

    也不对。

    我才刚回家睡了一觉！还没从那个要命的拥抱和三天三夜的脑子轰炸里缓过劲儿呢！脸都没洗利索！

    老贺沉默了很久。

    是贺璟。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亲王朝服，玉带金冠，连下摆的褶皱都还带着太极殿里带出来的庄重肃穆味儿。一看就是刚下朝，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就杀过来了。

    “这刀子太利了。是在用刀尖，一寸寸去剐关陇世家的命根子，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牛啊！正面硬刚！

    但你说我们算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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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得手心冒汗，又忍不住在心里给杨广竖了个大拇指。

    不仅把草案拿到朝堂上公开，还故意纵容双方争吵，最后扔出这么个“论辩”的方式。

    “老爷！少爷！小姐！”管家略带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晋王殿下到访！车驾已到府门外了！”

    老贺是天子心腹，开国元勋，这分量比空有门第的世家实在。

    书房里霎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