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训狗(2/3)
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狠狠剜了他一眼,内心暗骂了一句“死变态”,抬脚继续往前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厌烦,跟正在弹琴伴奏的老夫子丢下一句“先生您继续”,便转身就往外走。
距离陛下六十寿辰还有七日,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种繁忙而喜庆的气氛中。
停下,也许一切就会恢复如常。
杨广作为太子,自然是最忙碌的那个,既要代天子接待各国贵宾,设宴款待,又要协调礼部等一应事务,还要关注京中防务,几乎是脚不沾地。
杨谅不知何时杵在那里,双臂环胸,正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
且不提他会不会信我那些关于未来的“疯言疯语”。就算他信了,他信高元会引发战争,信高建武上台会更好……
我一条一条、一点一点的梳理。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荆棘,容不得半点差池。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你告诉他,你会输,你会被一个你瞧不起的对手耗死?他怎么可能会信?
我也没闲着。
他绝不会相信自己会败。
是“孤便亲自征讨”。
我太了解他了。
他也绝不会相信自己会败,更不会相信自己会败得那么惨,败得连高句丽这种“边陲小邦”都拿不下,最后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好在陈实和李喻这两个帮手日渐得力,一个主抓实务,一个疏通关节,工地上虽偶有刺头想闹事,也被他们雷厉风行地镇压下去。
走路还有些微跛,但总归无碍,我便在护卫保护下,去了趟学堂。
只要高句丽不再由这种穷兵黩武的鹰派掌权,不再疯狂对外扩张,就没有必要三年打三次,就不会伏尸百万,把国运耗干。
“锦儿,你何时也变得这般畏首畏尾了?区区辽东而已,孤麾下有百万雄师,何愁不克?当年秦皇、汉武,哪一个不是开疆拓土?”
我可以告诉他,但必须是,当我做完了这件事,清除掉最后,也是最难的一个隐患,我才能把一切告诉他。
方才他对高句丽的态度,他说“那便不是杨谅去征伐的局部战争”,这话的未尽之语是什么?
杨谅对我的冷脸毫不在意,反而凑近了一步,笑吟吟道:“跟皇嫂促进关系,怎么能叫浪费工夫?这可比跟那些满口官话、心思各异的官员们走动,重要多了,也有趣多了。”
学堂的课业不能荒废,运河工地的进度更是重中之重。
然而,就在我转身指导一个跑调的小姑娘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门口。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越是劝他“不可”,他越是“必行”。越是告诉他“会死很多人”,他越是要证明“朕即天命”。
是的,就是这样。
我猛地停下脚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话也问得出口?
但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带着一种被拆穿后更加肆无忌惮的兴味,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在赞赏我的“直率”。
他不依不饶,几步又跟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还状似随意地问:“说起来,臣弟一直好奇,皇嫂与我那皇兄,当初是如何相识的?皇兄那样的人物,竟也会对女子一见倾心么?”
风险是什么?具体操作路线是什么
在他眼皮底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铺一条看似顺理成章,实则已经被我偷偷改道的路。
若高元上台,不仅会南侵大隋,也会北进突厥。对于摩诃来说,此人同样是他突厥的隐患。这条线,未必不能用。
我停住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汉王殿下很闲?这么多年不回长安,难道不该四处走动拜会,联络故旧?来我这学堂浪费功夫做什么?”
但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了一瞬,就被我狠狠掐灭。
只是每日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也够我耗费不少心神。
我气极反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汉王殿下,您是不是这儿有点问题?”
“皇嫂这是要去哪儿?”
那就不一样了。
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不想停。
所以,高元一定要死。主和派的高建武,必须上台。
听到“云昭训”三个字,杨谅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知道这件事,而且还这么直接地当面捅破。
我甚至能想象出,如果我试探着说一句:“殿下,高句丽地势险要,若是久攻不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能,绝对不能。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病,就趁早宣太医瞧瞧,别耽误了病情。怎么,抢了云昭训还不够?如今是连这最后一点脸面,都不打算要了?”
要不要告诉杨广?
也不能停
这日,秋阳和煦。
高句丽世子死在长安,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外交事故,甚至导致战争提前爆发。但如果是因为私怨,是汉王杨谅为了报当年远征失败的羞辱之仇呢?
稚嫩的歌声回荡在教室里,充满了久违的生机。我沉浸在这片刻的简单快乐里,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似乎也随着歌声飘散了些。
他们折了一个狂妄的世子,我们也搭进去一个手握兵权的亲王,高句丽断无出兵的理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从我开始琢磨高句丽这件事起,脑海里的电子音就愈发尖锐,身体的虚弱更是摆在了明面上。刚才的受伤,就是脚下先没了力气。
唯有如此,我才能既保住他的骄傲,又留住他的性命
最重要的是,也许我没有时间了。
他眼底的冷意与傲然,根本不是在讨论“是否要打”,而是在规划“如何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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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杨谅的仇恨是最锋利的刀。最重要的是,他是实权亲王,是唯一有能力、有动机,也有胆量在长安城内杀死高元的人。
不是不信任他,是我太了解他。
到那时,木已成舟,路已铺平,他再想证明自己的“天威”,也已失去了那个必败的靶子。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做。
“孤若连这小邦都拿不下,有何颜面承继大统?”
何况我们本来就要在老皇帝寿宴上搞死杨谅,再加一层弑杀使臣的罪名,又有何不可?
东厢房正上着音律课,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砖上。孩子们坐得笔直,眼神清澈。
看着她们鲜活的、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脸庞,我一时兴起,教她们唱了一首记忆里旋律简单的现代儿歌。
接着想,需要利用什么资源?
他大概会嗤笑一声,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带着帝王威仪的语气对我说:
停下?
还有,摩诃也来了。
就算还是要打,也可以徐徐图之,慢慢来。
各国使臣带着奇珍异宝和各自的盘算,接连抵达,驿馆人满为患。
杨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目光在我还有些动作不自然的腿上扫来扫去:“皇嫂这样,看着臣弟……可是真心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