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作局（双更）(2/3)

    杨谅这人多疑如狐，若只有高建武这个“受害者”来找他，他绝不敢轻易入局。他一定会怀疑这是杨广设的局，是来钓他这条大鱼的饵。

    片刻后，门外传来杨谅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与倨傲的脚步声。

    杨谅听完，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可汗牵线，高世子给情报，有趣。”

    我在屏风后听着云枝的表演，心里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那粗哑的男声、那恰到好处的虚弱，没有一丝破绽。

    摩诃点头，神色不变，只对我做了一个“随我来”的手势。

    他身上穿着昨日驿馆宴席上那件素色锦袍，步伐从容，神色沉静，走到前厅中央站定。

    他的神色间浮现出一抹真切的愤懑，“昨夜驿馆之事，小王无力再替兄长辩解。兄长近年来穷兵黩武、四处树敌，不仅屡犯大隋边境，亦与突厥多有摩擦，百姓苦不堪言。小王屡次劝谏，皆被斥为怯懦，甚至连小王身边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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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建武向杨谅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高句丽礼节。

    摩诃沉声补充道：“想必这长安城中，只有汉王殿下，才有这个本事做到天衣无缝吧？”

    他慢悠悠地总结，谈后话锋一转：“不过……本王倒是好奇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隐忍的苦涩。

    “高世子，”他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你与可汗，这是唱的哪一出？”

    “有意思，真有意思。”

    摩诃目光灼灼：“若你愿意助本汗完成此事，本汗保证，事成之后，突厥十年内不主动挑起战争。”

    摩诃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一碗马奶酒推过去：“汉王殿下只想对付太子殿下一人吗？今日，还有另一位朋友，想见你。”

    “可汗今日邀请本王，是想与本王商议，如何联手对付我那位好太子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开门见山。

    “事成之后，杀人之罪，本汉希望能扣在太子头上。”

    “不瞒殿下。”摩诃没有回避杨谅的目光，“本汗找你，还有一个私人请求。”

    我在屏风后攥紧了手指。

    “小王在此立誓，若兄长有何不测，小王继位，定当与大隋签下盟约，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摩诃坦然道，“其实本汗与高世子早有默契。近年来，高句丽主战派不断北侵突厥，让我部众不胜其扰。本汗早就想除去此人，只是鞭长莫及。”

    但摩诃不同。

    他带我穿过正厅，来到一侧的屏风之后。那屏风极高，绘着漠北狩猎图，足以遮挡身影。

    窗外的日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清秀中带着几分文弱的脸照得分明。眉眼、鼻梁、下颌的线条，乃至唇角微微下垂的弧度，学了个九成九。

    我们提前喂了她一种能改变声线的药物，此刻她假借风寒之名，声音压的低沉，听起来与高建武本人极为相似。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他抬手掩了掩唇角，面带歉意地补充道：“实在抱歉，昨夜偶感风寒，嗓子有些不济。”

    高建武立刻补充道，“兄长帐下有勇士数百、出行皆严密戒备，寻常人绝无可能近身。小王虽知晓兄长的路线与习惯，却苦于手中无人可用。”

    他微微扬起下巴：“可汗既然有如此周密的计划，为何不去找我那太子哥哥合作？”

    “汉王殿下。”

    只要摩诃站在“反对杨广”的阵营里，杨谅就会相信，这不是圈套。

    他压低声音，抛出真正的饵：“兄长若在，莫说二十年和平，便是三年五载的安宁亦是奢望。只要殿下愿意出人配合，护卫路线、时辰、兵力部署……小王必倾囊相告！”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一手支着下巴，目光在摩诃和高建武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摩诃脸上。

    “汉王殿下那日在枯井边，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

    摩诃按照我们的剧本，每一句话都在强化杨谅的认知。

    高建武又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汉王殿下莫怪。今日是小王托摩诃可汗，约殿下见面。”

    摩诃是突厥的可汗，更是杨广的情敌。

    “汉王殿下果然聪慧。”

    这场联盟里，杨谅是不可替代的。而摩诃之所以不找杨广，是因为他正是想把罪名栽到杨广头上。

    然后他郑重拱手，一字一句道：“小王在此，代兄长向汉王殿下赔罪。”

    来了。这个问题，是整盘棋最关键的一步。

    话音落下，只见高建武，或者说，此刻已易容成高建武模样的云枝，在一名突厥侍卫的引领下，从侧门走了出来。

    “扣在太子头上？”他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唇角微挑，“为什么？可汗，你想要什么？”

    “萧姑娘，你就在此处。透过这屏风，外面看不真切，但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本王没理解错……”他慢悠悠地开口，“两位朋友，是在跟本王，谈交易？”

    “如今机会来了，但在这长安，只有汉王殿下，既有能力，又有意愿，配合我们完成此事。”

    “哦？”杨谅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摩诃。

    杨谅的目光在高建武脸上停了两秒。

    我拉着摩诃入局，不仅仅是为了共同对敌，更是要借他这尊“第三方神明”，来给杨谅做保，让他深信不疑。

    果然，杨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摩诃。

    杨谅听完，忽然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