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esp;&esp;“伯莎。”
&esp;&esp;确实，受到责备的，应该是那些制定粗疏政策、执行时又缺乏悲悯的人，还有那些对眼皮底下的苦难视而不见的体制。
&esp;&esp;她愣了半拍，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灼热的温度。未及反应，便被他轻轻一带，整个人向前一步，陷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淡淡的须后水气息混合着清冽的冷香，瞬间将她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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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维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esp;&esp;“不必抱歉。”
&esp;&esp;她意指的，是那份超越时代的、对流行病的模糊认知，以及对官方迟钝反应的焦灼。
&esp;&esp;他肯定地说，语气不容置疑，“你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看见问题，并且因他人的痛苦而感到痛苦，这本就是良知与责任感的。至于那些超越认知的预感……”
&esp;&esp;“不过，该怎么让你相信我呢？你属于这个世界，而我不是……”
&esp;&esp;言语间，她不觉带上了一丝更深的迷惘，声音轻如叹息：“……我什至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真正理解这一切。”
&esp;&esp;“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胸前的外套布料里。
&esp;&esp;她悄悄放缓脚步，让他的影子磨蹭自己的腿，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走着，也不刻意看向彼此。
&esp;&esp;他久久地看着她，令她感到很安心。
&esp;&esp;大庭广众下，他抓住她的手，吓了她一跳，接着被他拉入怀中，
&esp;&esp;头顶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心脏的轻微共鸣：
&esp;&esp;触感透过厚实的外套传来——他的腰好细，很劲瘦的感觉，蕴藏着一种柔韧的、属于长期自律与训练的力量感。这认知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sp;&esp;就在这思绪翻涌、情感满溢的当口，维恩忽然伸出手，并非绅士般的轻触，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牢牢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esp;&esp;她有些不自在，又有些贪恋这陌生的亲密，不禁悄悄侧过脸，低下头，目光无措地落在两人几乎抵在一起的鞋尖上。
&esp;&esp;接着，一个温软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脸颊——是他的双唇，不带情欲，更像是一个郑重的、带着疼惜与承诺的印记。
&esp;&esp;男人的体温为她隔开了一丝冬季的微寒。
&esp;&esp;冬日的清亮光线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esp;&esp;她在他怀中微微摇头，脸颊蹭过质感精良的大衣衬里。他是为了什么抱歉呢？是为这或许不合时宜的拥抱，还是为无法完全分担她心中那超前的重负？她其实都不需要。
&esp;&esp;维恩抬起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至极。
&esp;&esp;“你做得很好。”
&esp;&esp;他的目光如此沉稳，如此笃定，没有将她视为胡思乱想的人，而是当作一个值得信赖、并准备与之共同面对难题的伙伴。
&esp;&esp;他穿着锃亮的黑色切尔西短靴，简洁利落；而她的白色木质高跟玛丽珍鞋，小巧精致，此刻正微微倾斜，鞋尖几乎要碰触到他的靴面。一黑一白，在这无人留意的花园角落，以一种近乎私密的姿态依偎着。
&esp;&esp;那与其说是隔离，不如说是遗弃。
&esp;&esp;那股无声的支持，像一道坚固的堤岸，瞬间接纳了她心中翻涌的所有不安与湍急的思绪，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坚实的安心。
&esp;&esp;以及……那些卫兵们粗糙而冷漠的封锁。
&esp;&esp;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追问她那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喟叹，只是久久地、专注地凝视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疑惑，只有沉静的倾听与理解。
&esp;&esp;“我相信你。”他最终说道，四个字，重若千钧，“即便我暂时无法完全用这个时代的逻辑去印证它，但我相信你的判断和直觉，以及你试图去做的事情。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esp;&esp;“抱歉。”
&esp;&esp;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声音里却有了一丝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喑哑：
&esp;&esp;“伯莎，”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能抚平褶皱的力量，“受到责备的本该是他们，但你却责备起自己来了。”
&esp;&esp;对方方才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
&esp;&esp;她微微睁大了眼，迟疑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施了咒语般，缓缓抬起胳膊，最终懵然地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esp;&esp;然后，她感觉到他笑了。那笑意通过紧贴的身体传来，是一种放松释然的微震。
&esp;&esp;他略略顿住，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有忧虑，也有寻求认可的微光。
&esp;&esp;她谈起那片被红十标记的绝望街区，谈起那位奄奄一息的年轻孕妇和她那因探访贫民而染病的牧师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