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初十匠心五文小箩 其中(2/2)
“我爹给我编了一个小背篓，结实呢！踩上去都不塌，也是小小的！”
“姐姐，这个简单！等我跟初十学会了，你也收我的吗？”
听见后半句话，江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李初十。”
无
可若是用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她压低了语气，“这是你编的吗？”
江宛掂了掂手里的兜子，追问道：“你爷爷呢？”
江宛从钱袋里数出五文钱，递了过去。
黄二娘也背过身去，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轻声在她耳边哼哼，“没了……都没了……”
还卖出五文钱的高价……
“姐姐、姐姐，竹编的你要不要？我会用篾片编筐子，我给你编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悬在房梁上，里头搁些精细米粮、糕点、腌肉，摇摇晃晃地躲避着那些贪嘴的偷儿。
江宛接过筐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睛越来越亮。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闲时编出的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簸箕，竟然卖出五文钱的高价。
五文钱，在旁人眼里不算什么。可对初十这样一个还未成长起来就没了依靠的孩子来说，这五文钱能给他换回好几日的吃食。
初十用力吸了吸鼻子，眼中有水光闪烁，“会的、会的，爷爷都教过我……”他哽了下喉咙，补充道：“就是我地里的活还没忙完，姐姐你要再等一等，过两天给你，行吗？”
作者有话说：
可就这样的一个他们瞧不上眼的筐子，却成了江宛今天收购的唯二物件。
孩童的嗓门高亢又嘹亮，叽叽喳喳地闹得跟群雀儿一样。
初十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能教出这样好手艺的老人，其自身手艺，更是不在话下。
她特意多看了一眼那孩子的手。
他停到二人中间。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男娃的肩膀，惋惜道：“他爷爷李良善是我们村编箩筐手艺最好的了，编出来的筐子结实又好看！你公公往年就最爱收他编的东西去卖。往铺子门口一摆，是个庄稼把式都要上去摸一把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还是尺寸太小了，小得有些鸡肋，导致实用性受限。
那时候的她也跟失了亲人也差不多。
背篓等了这么久，似乎就在等着这只箩筐的出现。
刻在庄稼人骨子里的本分和韧劲儿，在这个半大的孩子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李良丰说完，江宛沉默了一瞬。
遇上心善的，给个三、五块钱，她就能高兴好几天！
山风裹着村里的稻谷碎屑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
江宛将下巴翘得高高的，那副精明又挑剔的模样，在落日的余晖中熠熠生光。
娃娃们得了个准信儿，欢呼一声，呼啦啦全散了。
爹不疼、娘不爱。将她丢到残腿奶奶家后，多年都未曾过问一句。
男娃这筐子做得不大，比寻常人家用的小了一大圈，编得极为精细。
温和的目光下落至每个孩童身上，带着同样的份量、同样的期望。
指节粗大，虎口处遍布裂口，掌心指腹全是厚茧，粗糙得不像个小娃的手。
村里人听到这个报价，也是惊得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不在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去年冬天走的。”
这娃子的手艺，跟前面那些娃娃做的，完全就不是一个路数。
这筐子在他们看来，也就编得整齐些了而已，华而不实的东西，留在家里装不了多少东西，还占地方。
“初十。”江宛蹲下身子，平视着初十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你还会编别的吗？就这般大小的竹筐、笸箩。或者是一些拳头大小的小球，会不会？”
咂舌不已的同时，独独没有酸言酸语的出现。
江宛看他这样子，心里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一阵的刺痛。
“五文钱？！”初十终于回过神，激动得涨红了脸，忙不迭点头应道：“卖、卖的！”
是个踏实的。
江宛心里一沉，顿感不妙。
看着初十，江宛恍惚间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忽然收了笑，特意加重了语气，俯下身子，一字一句地强调着，“得是跟这个筐子差不多的水准，歪瓜裂枣的我可不要！”
甚至比起一些老手艺人编出来的，也是丝毫不差。甚至在边角、接口处的细节，处理得更为妥帖。
这时候，李良丰拄着木棍走了过来。
若能搭上线长期合作，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没有初十这般的好手艺，只能跟个野猴子似的，漫山遍野地跑。
最难得的，是这娃娃还在箩筐背面编了几个简单的菱形格子。花样谈不上多复杂，可布局对称，简约大方。这么一看，就有那么点意思了。
“初十，你这个筐，我收了。”江宛干脆利落地开口，“一个给你五文钱，你卖不卖？”
每一根柳条都刮得光溜溜的，粗细均匀。纹路密实整齐，边沿收得利利索索，没有一根多余的茬口留在外头。
只有初十还站在原地。
他打着双赤脚，裤腿高高挽到膝上，正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不语。
众人心里是既羡慕，又懊恼。
也是在帮故友照拂留下的遗孤，为这男娃的手艺垫上一手，希望能抬个好价。
初十双手接过，细细数了一遍后，紧紧攥在掌心，整个人高兴得拔得笔直！
此话一出，围绕在江宛身边的村民纷纷别过头。
她转身，将那只小箩筐放进自己的背篓中。不大不小，正正好能卡进去。
其他娃子见状，眼巴巴地围了上来，扯着她的衣袖纷纷叫嚷道：
江宛被几个会撒娇的女娃子围在中间，扯得身子一歪一歪的，忙笑着摆手，“你们先别急，回去问问你家大人，要是有人会编东西、编得好卖我都收！但是——”
男娃点了点头，小声说：“嗯，这是我跟我爷爷学的。”
春天上山挖笋，夏天下河水摸鱼。带着淘来的东西，眼巴巴地在镇上转悠。
眼前摆着赚钱的路子，他也依旧没放弃自家地里的活计。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结实又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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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开口解释两句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时，男娃娃却已经开了口。
江宛脑中灵光一闪，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他是在帮江宛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