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租改买斩断割舍 李婆婆(2/2)
她忽地没憋住，轻笑出声：“给我？”
“你要是担心我家那几个不着调的……”
“这铺子被您那三个儿子盯着，万一我和您签订了租约，生意做得好好的，您那些儿子们眼红找事呢？今日占道、明日索银，半夜砸窗户什么的。
江宛张了张嘴，抬眼对上他那绷得紧紧的脸。
像是怕她没看清似的。
茶楼里消磨半日的闲人，归家时也总爱稍上一两样堵嘴的物件。
这话狠狠拍在李婆婆心口，她蓦然瞪大了眼睛。
身后，李婆婆的脚步停了下来。
江宛回望着她，眼神清明，嗓音嘹亮，“正是如此，这个铺子才需要寻个能善待它的主家。若是继续这样被您那三个儿子搅和，这铺子没人气养着，过不了一年，梁柱朽了、瓦片漏了，怕是得拆了重盖了。”
江宛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拂开，转身迈开了步子。
怎的到了最后，反而不愿意租了呢？
绸缎庄的彩绸从檐下一直牵到门内。
江宛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将笑意压回。
周祈山用力地点了点头。
舍得斩断那些拉扯半生的血脉牵绊，换自己一身轻便么？
李婆婆心中愈发不安，话赶话的，就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她顿了顿，停在楼梯中央。
无
一百多两能拿下来，都算是运气好。
再望远些，是一家水粉铺子。
江宛察觉动静，顿住脚，回身看去。
周祈山递来的帕子，她接过，道了声谢。
仔细将手指擦拭干净后，江宛继续说道：“院子敞亮、房间也阔绰。梁柱如您所说，还都结实，大体是没什么毛病。窗户这些修修就好。”
“婆婆，这铺子，我不租。”
她神色温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看着在自己面前变得有些拘谨的李婆婆，江宛心下闪过一丝不忍，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说罢，她不再回头去看李婆婆，带着周祈山，径直从后门跨了出去。
方才明明说这也好，那也好。
带着最后的一丝对李婆婆的怜悯，警醒道：“依我看，不如一次买断。您得了现银，安度晚年。我得了铺子，踏实经营，两不相欠也两不相烦。”
此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家。
她心疼李婆婆被儿子拿捏的处境，却从没想过要去掺和别人母子间的恩怨。
江宛感到一阵莫名，扭头，眉梢挑起一抹疑惑。
江宛收回目光，指尖顺势在窗台上抹了一把。
她无措地朝周祈山递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想盘下这样的铺子，最少也得一百多两白银……”
作者有话说：
她已在外头颠簸了太久，总不能为了一间没底的铺子，一直干耗下去。
掌柜娘子站在门口引来送往，笑声爽朗，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她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那租金的事，江宛却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头。
一来二去的，扯的是皮，伤的是情分。最后谁也得不了好。”
江宛等了片刻，见李婆婆迟迟没出声，朝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的疏离。
随后，她认真地把荷包推回他手边，“这钱你留着自己花就是。”
买东西的女客逛腻了，抬眼便能瞧见这儿新开的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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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缓步朝楼下走去。
佝偻的身躯定在了原地，再未下过一阶木梯。
这样好地段的商铺，捏在手里，就是一孔源源不绝的活井，细水长流。
正对面的那一排铺面，坐北朝南的，光线最好。
李婆婆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没看上？”
“走吧，趁天色还早，日落之前兴许能赶回朱沱镇。
李婆婆愣在原地，眼里的光，倏地就暗了。
看着指腹上沾染的灰尘，她嘴角却弯了起来。
李婆婆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下定决断的。
说清楚，理干净。
这个位置，确实好。
“怎么了？你不想回家？”
李婆婆枯立在楼梯高处，低着头，原本盘得利落的银丝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一缕，垂在脸前。
“地方是好的。”江宛拍了拍手，指腹的汗水黏住了灰尘，倒是一点没拍落。
只需把招牌挂出去，不用吆喝，便都知道此处换了新的东家。
刚出院门，周祈山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江宛敛下笑意，转过身。
首饰铺子虽然门脸不大，但门口停着两顶小轿，明显是有身份不低的女客在内挑选。
一下，两下。
话音刚落，李婆婆便低下了头，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
对上李婆婆那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她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进的多，出的少。
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商旅，更是出门就能看见现成的生意。
“李婆婆，您是个母亲，您放心不下他们，更不可能彻底切断和他们的牵扯。而我，只是一个商户而已，我没有必要去接手您都甩不掉的烂摊子。”
做事就是要干脆利落，斩断一切不必要的麻烦，才能走得更加顺畅。
听她这么说，李婆婆始终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婆婆好生想想吧。想好了，可随时来信与我联系，您是知道我家住何方的。告辞了。”
还是那个青色荷包，磨得发白，系口处打着端正的结。
江宛抬手止住了她的辩驳。
周祈山摇了摇头，低头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荷包，举到她面前。
可李婆婆当真舍得割舍这大半辈子的念想？
想快快回去，烧一锅热水，洗去满身尘土，再把自己裹进软绵绵的被窝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理。
身后这栋两层搞的商铺，青瓦灰墙，门板半掩，静默如一位垂暮的老人。
可周祈山的视线始终稳稳挂在江宛身上，并未给出任何反应。
她颤抖着嘴唇，好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了一句话，“这铺子……是我老伴儿留下的……”
“李婆婆，你这铺子租不了，若是卖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