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杀情(1/3)

    杀情

    二人都是见惯风浪的奴婢, 初回承幸的御嫔也伺候过不少。

    可从未见过眼前战场似的血腥承宠场面。

    “还还有气吗”余莲不敢确定,颤着指头探查贞儿鼻息。

    待探到贞儿稳健沉绵呼吸, 才松气。

    待轻手轻脚掀开贞儿裹身的薄衿,余莲惊的捂紧嘴巴。

    贞儿浑身上下都是男子秽物与染血的咬痕。

    肩胛上陈年的小齿痕被一圈深可见骨的齿痕围绕。

    那陈旧齿痕,是陛下五岁时,于冷宫烙印在贞儿肩上,如今陛下成年,再度在贞儿肩上烙印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呀”荀葇被贞儿从眉眼到足尖细细密密的齿痕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明白,陛下到底对贞儿是爱是恨?

    若爱, 为何与她燕好之时, 全无半点爱怜,贞儿身上满是密集的齿痕, 像是要将她拆骨剔肉吃下去。

    若是恨,为何要冒着被天下人耻笑, 一意孤行强夺臣子妻, 强幸贞儿。

    贞儿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泄愤般的齿痕,而非吻痕, 连欢好之处都有瘆人齿痕。

    荀葇罕见通红面皮, 趁着贞儿不知是熟睡还是昏厥之时, 悄悄为她诊脉, 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余莲,你务必去禀报陛下, 贞儿初经情事,请陛下怜惜, 容她休息两日再召幸,否则她定有性命之忧。”

    “怎么会”

    余莲被荀葇的话吓得面色煞白,没想到看似温文尔雅的皇帝, 在床笫之欢如此激狂暴戾。

    头一回遇见被帝王临幸要出人命的荒唐事。

    余莲急急去找怀恩,让他将贞儿经不起陛下摧折的消息告知。

    再折返归来之时,竟满眼沮丧与震惊。

    “陛下让贞儿当乾清宫里的粗使洒扫奴婢,负责后殿花坛洒扫”

    “什么?陛下临幸贞儿不册封也就罢了,怎么能将贞儿贬为粗使奴婢?是不是听错了?”荀葇难以置信。

    “是真的”

    二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将贞儿身上沾染的到处都是的龙精处理干净。

    荀葇从乾清宫里出来,寻到在后殿里扫地的段英,唉声叹气。

    “怎么才回来?陛下准备将贞儿安顿在哪处宫殿?”段英满头大汗,放下扫帚。

    因欺瞒贞儿赐婚一事,陛下将他贬为粗使太监,日日都蜷缩在后殿里洒扫,憋屈死了。

    怀恩也好不到哪去,夜里还要去提铃刷马桶。

    “要死了我总觉得陛下迟早会杀了贞儿,你不知陛下对贞儿有多羞辱。”

    荀葇逡巡四周,将段英拽到隐蔽墙角说话。

    “陛下虽宠幸了她,却却不曾赐龙精。”

    段英面色骇然:“不可能,头一晚我在门外数过,至少有六回,后来四五日加起来,至少有三十多回陛下登达极乐。”

    荀葇表情一言难尽:“是赐了,身上脸上,发丝上,哪哪都是,唯独不肯赐在贞儿身内。”

    “这样羞辱她,哪里是有情?”荀葇笃定皇帝对贞儿迟早都会厌弃。

    “这”段英瞬时愁眉苦脸,他如今唯一的翻身希望,只有万贞儿。

    他忍不住抚向袖中锦囊,到底还是没敢将孙太后留下的锦囊拿出来。

    太后遗旨,这锦囊只能等到万贞儿命悬一线之时,才能现世。

    “再等等看,陛下既然肯宠幸贞儿,说明还余情未了。”

    “陛下不赐龙精,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近来正在遴选皇后,依照待嫡制度,需等到皇后诞下龙嗣,后宫承宠女子方能有孕。”

    段英的语气发虚,很不自信。

    以皇帝对贞儿的狂情程度,不可能如此羞辱贞儿,除非他对贞儿的心思淡去。

    想起白日里,陛下身边总是如影随形的女官沈琼莲,段英愈发忧心忡忡。

    那沈琼莲与陛下极为亲近。

    许多从前只有万贞儿独有的恩宠,陛下都允许沈琼莲僭越。

    陛下对女人素来心思淡,可他对沈琼莲,的确不同。

    沈琼莲出身良家子,又是才艺双全的女秀才,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陛下与沈琼莲站在一起,就足以令人赏心悦目,他们更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帝王之爱虚无飘渺,陛下如今已然得到了万儿的身子,甚至在宠幸她之后,骂她是庸脂俗粉,不过尔尔。

    他很怕,他段英和妻子荀葇的前程,全都押在万贞儿身上,他输不起。

    直到傍晚,万贞儿才幽幽转醒,身上一动就疼,尤其是…

    “贞儿,你醒啦,来吃些稀粥吧。”

    余莲端来一碗肉粥,却见贞儿仓皇爬起身来,趴在龙榻上,一寸寸搜寻什么。

    “贞儿,你是不是在找珠链?那珠链碎了,珠子滚落得到处都是,我只捡到这些。”

    万贞儿迫不及待接过余莲手中茶盏,想说谢谢,嗓子里却仿佛被刀片凌迟般,说不出话来。

    她颤抖着无力的双手,小心翼翼捏住金珠,拼命想将碎裂的南斗六星凑在一起。

    他的命星不可以碎,不可以碎

    “贞儿当务之急,是想着如何挽住陛下的帝心,你才能在后宫立足,若诞下”

    想起陛下甚至恨的不肯赐龙精羞辱贞儿,余莲将到嘴边的诞下皇子巩固地位咽回去。

    眼见贞儿不肯吃喝,始终执拗的在穿珠,余莲无奈取来金线,帮着她一起穿珠,破碎的命星珠链被简陋的金线勉强串起来。

    可那些金线却似狰狞的疤痕,将原本精致的珠链衬托得丑陋至极。

    万贞儿将破烂的命星珠链重新戴回脖颈,才虚弱接过热粥吃起来。

    整整五日五夜,她已经哭哑了,疼死了。

    如今他得到了她的身子,想必会对她放手。

    毕竟他在这五日,是那样羞辱她。

    “陛下口谕,贞儿即日起,你就是乾清宫最低等的粗使奴婢,陛下令你去后殿洒扫花坛”

    余莲有些于心不忍。

    正要安慰几句,忽而见贞儿满眼狂喜,压着嗓子无声笑起来,那笑容悲戚绝望,却矛盾带着一丝狂喜,看得人心里发酸。

    “贞儿,你别这样,世间男子都喜欢女子温柔似水,陛下心中有你,你该知道。”

    “你若温柔晓意去寻陛下认错,多说些软话,陛下定会为你心软的。”

    万贞儿笑而不语,幸亏没听到皇帝册封她的噩耗,否则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匆匆吃完肉粥,万贞儿起身换上余莲准备好的粗使奴婢宫装,满心欢喜去后殿洒扫。

    一到后殿,却看到段英穿着低等小火者的衣衫,正拿着扫帚仰天叹息。

    “段爷,对不起,着实抱歉,是奴婢连累您。”万贞儿对段英愧疚万分。

    “哎哎哎,我如今是乾清宫里最末等的小火者,你唤我小段子即可。”

    “对不起”万贞儿忍着浑身酸楚,低头开始清扫花坛。

    “贞儿,你仔细伺候这莲池,莲池里是从江南送来的并蒂碧莲,是沈女官献给陛下的,陛下甚是喜爱。”

    段英见万贞儿无动于衷,于是继续拱火:“听闻沈女官诞生那日,她的母亲曾梦见孤鸾衔碧色莲花卧于闺房之中,醒来后便生下了她。”

    “她赠陛下碧莲,啊呀”段英故作惊讶。

    “原来沈女官对陛下有爱慕之心啊!”

    “哦”万贞儿无悲无喜,小心翼翼用帕子擦拭莲叶上的露珠。

    还能是什么,碧莲就是沈琼莲,她送并蒂碧莲,就是直白告诉皇帝,她想与皇帝花开并蒂,永不分离。

    他有了真心爱慕他的女子,真好。

    她这一生,换来庸脂俗粉,不过尔尔,也挺好。

    至少他是明君,她不再是害他遗臭万年的妖妃。

    此时清宁宫里,朱见深心事重重。

    “皇帝,哀家还是觉得柏氏秀外慧中,比那吴氏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周氏一个劲撺掇皇帝选柏氏为皇后。

    “母后,皇祖母与父皇已定下吴氏,立后之事,不必再议,朕明日会令礼部准备立后章程。”

    “皇帝,柏氏不成,还有王氏,那三人你都没亲眼瞧一瞧,又怎知哪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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