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鸡缸杯(2/3)

    众人盯着那斗彩酒杯，激动的一时无言。

    “今日新得的，想着你喜欢，给你送来，是专属你的器物。”

    斗彩鸡缸杯不像其他皇家瓷器那般彰显权势，那般锋芒毕露，釉色莹润，纹样温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原来帝王最炽热也最隐忍的深情，竟然藏在这方寸瓷杯之中。

    整个天下，敢在紫禁城里直呼她名字的只有一个人。

    万贞儿最怕吃苦药，她不喜欢苦，从罪奴一步步爬到皇后的位置，什么苦没尝过？她宫里的蜜饯从来没有断过。

    温馨《子母鸡图》烧制出的这批鸡缸杯，是景德镇御窑厂的工匠们第一次不以礼制烧制象征皇权的礼器，而是以帝王私情为目的。

    待她喝完药，朱见深眉眼含笑，拉过贞儿的手，将一只茶杯郑重放在她掌心。

    总觉得这只杯子很眼熟，似乎在哪看见过，万贞儿忽地瞪大眼睛，竟然是鸡缸杯！

    万贞儿曾经看过成化斗彩鸡缸杯的纪录片，薄如蛋壳的胎壁上，百年前的釉彩依旧温润，母鸡还在低头啄虫，雏鸡还在仰头索食，公鸡还在回首张望，保护妻儿。

    今日之后，一件瓷器上同时拥有素雅与艳丽两种气质，清秀淡雅，明丽鲜活，二者相互映衬，争奇斗艳，从此瓷器有了纷呈的彩色，不再是十分单一的釉上彩。

    此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前世成化帝对万贵妃的感情，早已超越爱情，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感激，依赖，愧疚，心疼，还有病态而离不开彼此，死生相随的偏执。

    万贞儿低头看向掌心的杯子，很小的一只杯子，盈盈一握，胎薄得几乎透明，迎光能看见指影。

    原以为这辈子再无机会见到这件传世珍宝！

    ……

    成化帝全都知道，他知道枕边挚爱残害无辜，是害得他无子嗣的蛇蝎毒妇，却依旧爱恋万贵妃，容忍她一次又一次杀死他的孩子。

    可万贵妃被嫉妒冲昏头，从不曾停下戕害无辜的脚步。

    “贞儿！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尽管开口！你从不开口，我只能自作主张！”朱见深顺势握紧贞儿手掌。

    后世帝王追捧不衰，清代从康熙到乾隆，皇帝更甚亲自下旨命御窑厂仿烧鸡缸杯。

    大明的御用瓷器，从此不仅仅为礼器与祭器，或象征皇权的器物，它开始承载帝王的情感，隐秘的心事，瓷与情交融成独一无二的鸡缸杯。

    他的掌心温热厚实，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全无半分帝王的威仪，只剩独属于她的缱绻与温柔。

    “濬郎，喝水的杯子而已，不必如此铺张…”

    乾隆皇帝更亲笔为鸡缸杯题诗，称寒芒秀采总称珍，就中鸡缸最为冠。

    “大人，这些酒杯，陛下可曾赐名？”

    在此之前，御用的瓷器纹饰大多是龙凤，缠枝莲、八宝等华贵吉祥图案，表达的是皇权的庄严与尊贵。

    万贞儿脸颊泛起淡淡绯红，轻轻挣了挣，指尖却被他握得更紧，只好任由他牵着。

    督工太监点头：“赐了，名鸡缸杯，是陛下为皇后准备的生辰礼物，皇后专用。”

    荀葇端着药盏，伺候感染风寒的皇后娘娘服药。

    成化帝送她鸡缸杯，是以帝王之尊恳求她，像母鸡护雏一样，放过那些无辜的生命。

    对她，他永远舍得，即便再三逾矩。

    成化帝表达对万贵妃爱意的鸡缸杯弥足珍贵，堪称稀世珍宝，从嘉靖与万历朝开始，民间和宫廷开始不断仿制鸡缸杯。

    全天下都知晓，当今陛下成化皇爷一生挚爱大他十七岁的万氏。

    成化十三年，八月十六。

    众人面面相觑，小小的鸡缸杯，将帝王从权力的神坛上拉下来，还原为一个深情的男人。

    督工太监激动落泪，终于烧出来了，再不烧出来，他就别想回紫禁城了。

    可皇帝陛下密令下旨烧制的酒杯，却与从前烧制的全然不同。

    鸡缸杯自诞生起便名贵至极，明万历《神宗实录》记载，神宗时尚食，御前有成化彩鸡缸杯一双，值钱十万。

    成化斗彩鸡缸杯在后世仅存世十余只，都藏于世界顶级博物馆，这些鸡缸杯历经岁月流转，历经朝代更迭，依旧温润动人，依旧缱绻深情。

    众人哗然，这个小小酒杯的命运，竟藏着一段旷世奇恋，它小到盈盈一握，却承载了皇帝最隐秘的心事。

    “为何不喝药？你昨晚咳嗽的厉害。”朱见深端起药盏，伺候贞儿服药。

    前世，鸡缸杯却是万贵妃与成化帝彻底貌合神离的开端，是成化帝委婉训斥万贵妃的阴暗面。

    万贞儿感动至极，从未想过，他会为她这般费心，特意烧制专属器物，难怪她如何劝谏，他却依旧执意令景德镇烧这批奢靡的瓷器。

    历史上，成化二年，万贵妃所生的皇长子染病离世，成化帝为安慰郁郁寡欢的万贵妃，命人将一幅宋代《子母鸡图》的画意，移至瓷器上烧造，安慰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万贵妃。

    “娘娘，今儿的药还没喝，奴婢伺候您服药。”荀葇小声提醒。

    关于鸡缸杯的含义，有人认为鸡与吉谐音，烧制此杯，不过是讨个好彩头，祈求多子多福。

    原来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会为了哄婆娘，精心准备礼物。

    皇帝的声音低沉温柔。

    另一组绘着牡丹兰花和太湖石，枝叶舒展，花朵饱满，釉色温润如玉，色彩明丽却不艳俗，在光下半透明的胎壁，让画面栩栩如生。

    百年之后，一只品相完好的成化年间鸡缸杯，甚至能拍出数亿的天价，买家拍下鸡缸杯之后，更是当场用它倒了杯茶喝下，与百年前的皇帝和挚爱的宠妃共饮。

    杯身绘着极为温情的两组画面，一组是子母鸡图，母鸡低头啄虫，雏鸡仰头索食，公鸡回首张望，一派天伦之乐，描绘的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场景。

    “不喝了。”万贞儿摆摆手。

    万贵妃唯一的孩子夭折后，开始疯狂迫害后宫有孕的嫔妃，残害皇嗣。

    “贞儿。”

    “苦得很，本宫多喝些水，吃颗蜜饯，过两日就好了，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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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下去。”朱见深疾步而来，站在贞儿面前。

    竟是鸡缸杯！

    大名鼎鼎的鸡缸杯，是成化帝为万贵妃烧制的专用瓷器。

    杯身上绘着斗彩鸡纹，一只母鸡低头啄虫，雏鸡仰头张望，笔触细腻到连鸡冠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釉色温润如玉，浓淡相宜，栩栩如生。

    历代帝王都试图以自己的方式致敬鸡缸杯，鸡缸杯问世百年间持续被模仿，被改良，被奉为经典，却始终矗立在瓷器艺术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