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胡黎此刻恨不得穿越回几天前,捂住自己那张破嘴。

    完了,这下玩脱了。

    炼僵尸炼出个认娘子的,这还怎么当小弟使唤?难道真要当贤内助?

    他这下彻底老实了,不敢再瞎撩拨,也不敢再瞎喊老公了。

    对着荀砚那双无辜的眼睛,他干笑两声,含糊地嗯了一下,赶紧转身装死。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

    这天深夜,棺材外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挖土声,还有模糊的人语。

    是这儿新坟肯定有好东西

    快点别被人发现

    盗墓贼!

    胡黎耳朵一动,绿眸在黑暗中闪过兴奋的光。

    他正愁没机会试试荀砚现在的实力,也顺便让他开开荤,见见血,激发点凶性。

    他按住身边似乎也有所察觉的荀砚,用口型示意:别动,等着。

    他打算等那两个蠢贼挖开土,满怀期待地掀开棺材盖的瞬间,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比如,一对直接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僵尸夫妇。

    然而,他低估了某僵尸的行动力。

    就在外面的铲子声越来越近,棺材板甚至传来被触碰的震动时,原本被他按着的荀砚,猛地挣脱了他的手。

    砰!

    厚重的棺材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直接撞开,泥土飞溅。

    一道迅捷如鬼魅的红色身影从棺材中一跃而出,带着冰冷的腥风,直扑向离得最近、正举着铲子目瞪口呆的一个盗墓贼。

    啊!

    那盗墓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荀砚扑倒在地,乌黑尖锐的指甲抵住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盗墓贼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转身就想跑。

    胡黎也慢悠悠地从棺材里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对荀砚的表现还算满意速度够快,气势够足。

    他懒洋洋地抬手,一道无形的妖力绳索飞出,将那个想跑的盗墓贼捆了个结实,拖了回来,丢在荀砚脚边。

    干得不错!胡黎跳出来,蹲在荀砚旁边,指着地上那个被他压住的盗墓贼,用充满鼓励和教唆的语气对荀砚说,咬他!对,就这样,脖子,咬下去!这两个家伙挖人坟墓,损阴德,你咬死他们,算是替天行道,一报还一报,不犯忌讳!

    他期待地看着荀砚,等着看他露出獠牙,享受第一餐的场景。

    这才像个正经僵尸该干的事嘛!

    荀砚压着那个不断求饶,涕泪横流的盗墓贼,看了看胡黎,又看了看身下的人。

    他锋利的指甲已经划破了对方的皮肤,渗出点点血珠,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似乎在思考,或者挣扎。

    然后,在胡黎期待的目光中,他抬起头,用那沙哑干涩但异常认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这不合礼数。

    胡黎:?

    他脸上的鼓励笑容僵住了。

    荀砚似乎觉得自己没说清楚,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

    随意伤人害命非君子所为。娘子此言欠妥。

    说完,他还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胡黎这个不贤的建议。

    被压着的盗墓贼:???

    被捆着的另一个盗墓贼:???

    胡黎:

    他瞪着荀砚那张俊脸,又看看地上两个差点吓晕过去的盗墓贼,感觉自己的狐狸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合礼数?非君子所为?娘子此言欠妥?

    谁家僵尸杀人前还先跟你论一论《礼记》啊?!

    还有,谁是你娘子?!!

    奉旨吃人

    胡黎站在夜风中,看着地上那两个盗墓贼,只觉得一阵荒谬绝顶的头疼。

    指望这僵尸动手是指望不上了。

    他绿眸一凛,懒得废话,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只听咔嚓两声清脆的响声,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地上两人的脖子。

    行了,这下清静了。胡黎拍拍手,像是掸掉什么灰尘。

    作为这坟头的主人之一,处置两个盗墓贼,也算天经地义,没什么因果负担。

    他转头看向荀砚,想看看这讲礼数的僵尸会不会又有什么高见。

    荀砚一眨不眨地看着胡黎干脆利落的动作,脸上依旧是那副僵硬的表情。

    就在胡黎以为他又要蹦出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酸话时,他张开了嘴,用那干涩沙哑的声音,清晰地说:

    娘子。好棒。

    胡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瞪大眼睛看着荀砚,后者也看着他。

    闭嘴!胡黎没好气地低吼,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

    他决定无视这个越来越不对劲的僵尸,先处理掉这两具尸体。

    挖个坑埋了最省事,免得引来其他麻烦。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庆幸:

    【胡黎!太好了!你身边有这种蕴含纯净灵力的天然媒介我终于、终于联系上你了!】

    是阿玄!玄墨的声音!

    胡黎猛地按住胸口,那里正揣着那颗从荀砚嘴里掏出来的大珍珠。

    媒介?是指这个?

    【胡黎,你听我说,时间不多,这可能是我们最后能说上话的机会了】玄墨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急促,【你的修行还没有结束。记住,你可以惩罚坏人,真正的坏人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吃了他们。】

    我可以吃人?

    胡黎下意识地低声反问,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禁令,伴随了他一百多年,是赎罪的枷锁,也是自我约束的底线。

    【可以!】玄墨的声音斩钉截铁,【但前提是,一报还一报!找到他们为恶的证据,请示上天,得天道允可!这样就不算造孽,反而是替天行道,消弭罪业的一种方式!胡黎,你的路或许可以这样走!记住请示上天!】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那股微弱的温热感也从珍珠上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胡黎知道,那不是。

    那是阿玄拼尽全力,甚至可能付出了更大代价,才传递过来的、至关重要的信息。

    修行还未结束。

    惩罚坏人吃请示上天

    胡黎缓缓低下头,看向脚边那两具刚刚被他扭断脖子的盗墓贼尸体。

    他走到尸体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开口:

    请示上天,此二人,行偷盗之事,掘我坟冢,扰亡者清静,行径卑劣。我,胡黎,为此坟之主,请求施以惩戒,食其血肉,以儆效尤,可否?

    夜风似乎停顿了一瞬。月光清冷地洒落。片刻之后,胡黎看到,在那两具尸体上方,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古老而威严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那符文代表的意思,清晰无误地印入他的脑海可。

    允可!

    一股兴奋的情绪冲上胡黎的心头。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突然有些干涩的嘴唇。

    那么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开动啦~

    他其实并不抗拒吃人。

    他是妖,是狐,骨子里带着食肉的天性。

    他抗拒的,是吞噬那些无辜的、被他发病时的本能卷入的可怜人,那是对自身失控的厌恶和罪孽感。

    但如果是这种有取死之道的恶徒

    胡黎蹲下身,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他吃人很有讲究,尤其是对男性,通常只取最精华的部分脑髓。

    他就地盘坐,无视了旁边呆呆站着的荀砚,开始享用他被允许的第一餐。

    过程并不漫长,但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做上三天噩梦。

    吃完后,他将剩余的骨骸草草埋进一个浅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长长舒了口气,一种属于妖怪的肆意感,隐隐在血脉中流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如背景板的荀砚,突然动了。

    荀砚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背后,微微低头,张开嘴,用那两颗尖锐的犬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胡黎头顶那只毛茸茸的灰色狐狸耳朵尖,还上下牙磨合着,轻轻咀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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