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薄凉雾气(2/3)

    “你在车上了吗?”

    急促的警铃在心底疯狂鸣响,郁听禾眼睫颤了几颤,反应迅速地按下电梯的关合按钮。

    压抑的气息覆下,郁听禾心脏不受控地跳动,莫名不安。

    “什么!?”郁听禾惊愕地睁大双眸,担忧的心绪全都沉入谷底,随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涌上心尖。

    郁岩青说:“我也是刚从媒体那得到的消息,郁家今晚会在林湖半岛酒店举办小型婚宴,对外说是你的订婚宴。”

    身旁那名镖手颇有气势地一挥手,朝他们打出向下的手势,后面的身影如潮水般散开。

    郁听禾声音没有半丝温度,讽刺地说:“速度真够快的。”

    到达屋子里,苍龙山脉的完整地图被平铺在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许多位置信息和危险提示。

    像一只被激怒到丧失了理智的野兽,她竖起浑身尖锐的刺芒,充满了攻击性。

    止住胸口明显的起伏,郁听禾命令道:“让其他人都不许进电梯!”

    正打算走回房间换身衣服继续进行体能锻炼。

    气温回暖后终于来到了雪季末期,苍龙雪场专门举办了三天的盛大封板庆典。

    除了心理因素,还因为雪板将会闲置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清洁后进行物理意义上的封板,保护板刃板底不受环境影响而变形、氧化。

    她认得为首这位保镖的面容,但父亲告诉过她,危险时刻要对所有人都保持怀疑。

    电梯门刚打开的瞬间,空气好似被冻住了一般,反常又诡异。

    车速比想象的还要快,窗外景致一帧又一帧飞速变换。

    “我会帮助你们用无人机去勘测那些未知区域,规划安全合理的路线,但最终的能否有坚持下来的体能与心态,就需要靠你们自己调整。”

    慢跑和游泳这类能有助于加强心肺功能的运动,郁听禾日常健身中涉及较多,相比起来力量方面她没那么强,而邢冶正好与他相反,因此两人的训练侧重点不同,见面时间不多。

    被他们“挟制”着,她被动坐上了车的后排座位。

    除了司机,这辆车上依旧只有那位保镖,他坐在副驾驶座,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多谢。”郁听禾说,“今年雪季剩余的时间不多,所以之后可能要麻烦你一整年。”

    郁听禾气息紊乱,此刻她已经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好像那年星禾葬礼上的那场雪又开始飘落,沉沉压在她的肩头。

    “嗯。”她更急地问道,“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时间从未停止,一切未改分毫。

    电梯慢速下降,空气仿佛被粘连般粘稠万分,郁听禾不太想相信他,垂了垂睫羽死死盯住即将开合的那条门缝,心里粗略计算着门开后的逃跑路线。

    封板是场隆重的告别仪式,将一切记录封存在回忆中,逐渐过渡回归到正常生活。

    从楼梯跑下的其余保镖已经先他们到达一楼。

    那名保镖静静伫立在她的身后宛如一座沉默的大山,黑服紧紧绷出身上坚实的肌肉线条,寡冷、一言不发。

    “而你们想去的天庸峰信息不全,光是抵达最高点就惊险万分,滑行更要具备极强的雪道判断能力,清楚了解每一处的坡度、落差和潜伏的危险区域,一切稳妥之后才是真正冒险的开端。”

    她高扯音量道:“为什么完全没有人通知我,准备就这样派保镖来把我压到婚礼现场吗,他们把我当什么了,没有思想随意摆弄的工具吗?”

    郁听禾握着手机的指骨用力到极点,脸色阴沉得可怕:“我是不会出席现场的,如果他们要这样强迫我,我会去把所有事都搞砸!”

    姐姐沉闷的音调让人听了心头发慌。

    郁听禾用力按亮数字面板上的一楼按键,电梯门严丝合缝地闭合。

    随后他又拿出了一张只有简单几处打叉标记的地图,面色变得更加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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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听禾眉毛不自觉拧了拧,淡冷的眼眸微微下垂。

    缓缓闭合的银门被男人用长腿抵住,逆光而来的身形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硬生生地将她的视线范围劈成两半。

    大概又是半分钟,电话接通到郁岩青的声音。

    外边整面围堵而起的人影黑墙肃穆站立,身着黑服的保镖们背着手神情冷漠地凝着电梯方向。

    魏绍之指了指其中一条路径说:“像这种有前者经验的雪山,路线会比较明朗,苍龙山脉的许多野雪雪道都有人挑战成功过,其实不难。”

    收紧的丝网将她缠得越来越紧,似乎只要她往后挪一寸就会被勾起的倒刺所伤。

    然而刚有灯光从外面漏进电梯,立刻被人影完全堵上。

    魏绍之虽然身上透着股不修边幅的糙劲,但无论是规划还是细节处理,都极为细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郁听禾和邢冶按照魏绍之的安排有规律地进行着有氧运动和力量训练。

    “究竟什么事,要你们这么多人出动?”她冷冷问道。

    郁听禾:“姐,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爸要派人来带我回去,也不告诉我要去哪儿?”

    “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无论是为了追求复杂多样的极限滑雪挑战,还是想感受独特原始的自然之美,都一定要保持一颗敬畏之心,对自然、对生命,因为这就是我们野雪人的第一课——直面死亡。”

    “小姐,郁董事长让我们带您过去一趟。”

    “后勤工作都好说。”魏绍之摆摆手,“我来就是为了助力你们的梦想,希望每个黑夜过后,你们都能离它更近一步。”

    郁岩青的声音像是裹着厚重的疲惫感:“听禾,无论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结果,哪怕婚宴无法进行。”

    开板和封板都是滑雪人在雪季前后必进行的仪式,用一天时间戒断这场短暂的冬日浪漫,为整个冬天画上完美的句号。

    郁听禾摘下头盔后,将雪板交给谢斯南,他在保养和维护雪板这方面有着不错的经验。

    稍微平稳了情绪后,郁听禾打开手机,目光冷淡地扫过一个个名字,指尖停在拨号页面输入又删除,最终没有点进标有父亲备注的那个号码。

    “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在科罗拉多州的圣胡安峡谷,大量的黑。道、双蓝道,天然的白坡u型槽滑得很爽,但在进入backuntry区域后不幸掉入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里面是可怕的地下暗河,我在那儿呆了将近三天才获救。”

    她知道自己选的是一条很难的路,攀登时就已荆棘险阻环绕,想要滑下更是随时都有吞噬的雪浪在翻涌。

    “董事长只说带您过去,其余的我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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