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3)
他心中早有证词，拿下一个嫌犯足矣，李泰起身，对此人用了刑，不到夜里，桂娘就皮开肉绽、奄奄一息了。
耳边的喧哗散去，宣景帝由安公公扶着，走在御花园之中，他真的老了许多，不只是身体更是心理，许久，他沙哑着开口：“安留良，你说此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二皇子禁足的消息传来，可科举舞弊一事的真相尚且没有一个定论，京中猜测纷纭，韩识嘉坐在老师跟前，听他问自己觉不觉得可惜。
这便是直指二皇子在图谋皇位了。
事情真相如何，状书上写得一清二白，可就是因为太清楚明白，才叫人觉得不对劲。
李泰勾起嘴角，眉眼具是欣喜之色，然后就听宣景帝道：“二皇子佑暗行舞弊之事，意图破坏科举公正，禁足宫中。”
“安留良，你说朕若是百年，朕的其他儿子，还有的好活吗？”
“奴才愚笨。”
“你怀疑还有第三人？”临川先生替他将茶斟满，“可三皇子根基浅薄，就算他让两位兄长马失前蹄，皇储的位置，也轮不到他。”除非这两人都死了，可就如今的局面来看，很难。
因此，不是他李泰要怀疑二皇子，而是事到如今，唯有是二皇子所为，对他来说才有生路。
“你是认为大皇子没有对二皇子出手的必要？”
“听起来确实合理许多，毕竟从春闱一事便能看出皇上对大皇子的看重。”这才是韩识嘉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春闱舞弊不是小事，其中目的太过明显，二皇子若是如此，很容易引来大皇子的怀疑。”
“那是因为只有针对韩识嘉，才能把事情闹大。”李泰冷冷开口，“若此人只是普通考生，功名断送就断送了，可能不会有疑，也不会有人追究，但韩识嘉就不一样了，他有才名，又是承恩侯之子。”
二皇子李佑依旧是一身风尘仆仆，他进来时，先是看了大皇子一眼，随后掀袍在宣景帝面前跪下，只他的膝盖还未落地，一纸罪状就这样从上头掷了下来，比他的膝盖先一步落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勤政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安公公站在角落里，敛声屏气，似是这里没有他这个人一般，许久，他听见宣景帝说：“此事白纸黑字，字字清楚。”
宣景帝却冷冷看了他一眼，挥袖离席：“你长大了，主意比朕还正。”
“我为何要将此事闹大！”
此事发生以来，李泰所作便是竭力将此事查清——科举舞弊不是小事，无论如何，他都难逃罪责，所以他必须找到罪魁祸首。
李泰站在一旁：“科举之事，事关江山社稷，二弟所行之事，已然动摇国之根本，儿臣在嫌犯嘴里听到时也是百般不愿相信，再三追问，反复确认，可嫌犯所述状词前后清楚无误，白纸黑字朱砂印在此，却是叫儿臣不得不信……”
“究竟是白字黑字，还是屈打成招？”李佑急急道，膝行几步上前，“皇兄可敢将证人带上堂来，与我在父皇面前对峙？”
宣景帝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那点血迹，状纸刚呈上来人就死了，确实有屈打成招之嫌。他想着李泰方才在堂上的言行举止，言语之间尽是厉色，半点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胞弟，而有半点恻隐之心，甚至见他被罚了禁足仍不满足，张口便是追责，口口声声说午门外的学子还在等答复，可此事发生以来，他分明没有一次安抚过那些学生。
这便是要对李佑所为轻轻放过了！
“至少没有在春闱之中出手的必要。”
“你是觉得此事不论是对大皇子还是二皇子来说，都没有好处？”
宣景帝看着阶下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吵得不可开交，对于这份罪证所述，他原也是生气的，可目下这么听着，只觉得有些冷。
这也是皇上觉得心寒的原因。
短短一句话，却叫李泰跪了下来，冷汗出了一身。
因为他既有萧家支持，又有皇上的看重，二皇子有什么？二皇子什么都没有。与其在自己负责的春闱一事上动手脚，不如从二皇子负责的成安厂爆炸案找破绽。
于是他将那染了血的状书放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争执不休，直到他们察觉他一直没有说话，骤然安静下来，才终于开口。
“同时，大皇子手中很可能也没有二皇子的罪证，就算是有，也很可能是假的，因为舞弊大事，大皇子只有将事情栽赃给二皇子，才能减轻此事对自己的影响，所以不论是不是二皇子，他都必须这么做。”
虽然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父皇！”李佑大喝了一声，似是不敢相信。
李泰也想把桂娘带到堂上，可他分明已经叫人将她看好，在结果出来之前绝不能死，却不料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人就咬舌自尽——李佑不提还好，如今这般提起，让李泰不得不怀疑此事就是他所为，因为察觉了自己露出马脚，所以急于掩盖罪证。
安公公声音慢慢的：“皇上难道是觉得此事不是二殿下所为？”
“可此事若是二皇子所为……”
韩识嘉道：“他将矛盾对准我，便是得不偿失。”
所以可惜吗？韩识嘉倒不这么觉得，因为他此番并不输在学问上。
“血口喷人！这段时日以来，我一直在西南，根本没回宫，成安厂的爆炸一事，受灾百姓万千，我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心去管春闱之事？就如皇兄所说，春闱事关国本，舞弊又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我岂敢轻举妄动？而且就算我真有私心，也不会冲韩识嘉去，这岂非摆明了叫人觉得杏榜有猫腻？还请父皇明鉴！”
人已经走了，可李佑的声音似是还在殿中回荡。
他原先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考验三个儿子，没想不过是一次春闱，就让这两人走到了这个地步，他有些不知是该说二儿子蠢笨，还是该说大儿子工于心计，手段高明，一场春闱，既拿掉了韩识嘉，又拿掉了二皇子。
他拿到了证词，呈进宫中，路上听说了桂娘死亡的消息。
“学生有一事尚不明白。”韩识嘉道，“皇上将春闱一事交由大皇子负责，既是要看他的能力，也是要扶立萧家，然而通过春闱一事拿掉我以此来打压韩家，手段并不高明，因为势必会引人注目，给人把柄深究背后的舞弊一事。所以学生并不认为糊名一事乃是大皇子所为。”
李佑将那状纸捡起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头和汗一起磕下来了：“此事绝非儿臣所为，还请父皇明鉴啊！”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李佑直接站了起来，目眦尽裂，似是没想到连父皇都怀疑他。他一直高嚷着非他所为，可宣景帝半点不为所动，御前司的人进来了，很快便将他请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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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以为，弊大于利。”
勤政殿内，大皇子立在一侧，许久才等到二皇子入宫。
今日不论是谁，他们是为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李泰如何会在这样局势大好的时候鸣金收兵，他急急拜了下来，想着趁热打铁：“父皇，七千学子尚在午门外等一个说法，还请父皇示下。”
“你觉得是他？”宣景帝不答反问。
“二弟将此事的闹大的原因，还不够昭昭？”
事已至此，两人都清楚韩识嘉此番榜上无名，乃是两派党争的结果。
宣景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怒不可遏，因为几日之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这个次子表现得老实亲和，能力出众，甚至叫他起了恻隐之心，可也不过几日，他收买收卷官，在科举考试之中将韩识嘉的考卷糊掉名字的罪证就在眼前。
“白字黑字你尚且还要狡辩，将人带到堂上，你亦可诋毁她说的是谎话。”李泰不为所动，面上看不出半点心虚。
李泰尚在殿中等待宣景帝的下一步指示，却听他说：“此事暂时如此，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