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3)

    到底过了多久，温宜有些记不清，只知道韩旭很久都没好，她又累得不轻，抱着他脖子的手逐渐使不上劲儿。她细细地发着抖，有些想要放弃，不知觉的变化叫韩旭轻吸了一口气，手上的青筋愈发明显，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站着比抱着好些，起码有一只脚能使劲，但那是往常，如今两个时辰过去，温宜早已经没了力气。她摇摇欲坠地站了一会儿便不自觉地往下滑，看起来可怜兮兮。韩旭知道自己娶的是个文弱的娇小姐，只得抱着人往榻上去。

    韩旭捏着她的手心，对她的话并不以哇，他早知道的，她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

    两人这一睡，就到了傍晚，再醒来的时候，都有些无精打采的，也不知到底是睡够了，还是没睡够。

    寒梅缀琼枝，明月渐玲珑。

    旖旎渐生的距离里，像是骤然落了雨，叫温宜有一瞬间的清醒，她怕自己把韩旭碰痛了，也怕再这样下去不行。轻解罗裳，兰舟已上，这样的担心在韩旭看来就是走神，他将温宜的两只手握住，轻易压去了她的头顶，这个姿势叫她整个人都只能往自己怀里靠，韩旭感受着她的玲珑，也叫她感受他的强硬。

    “我喜欢你。”

    温宜同他说过许多好听的情话，这句最简单也最简短，可她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在韩旭听来，却胜过她从前说给他的许多。

    韩旭含掉了她泄出来的声音，俯身把人抱起来抵在墙上，重新吻了上去，叫她连那几声担心都变得多余，然后在温宜几次喘息不过的间隙里，将她的手搭在肩上，吻落在她的肩窝里：“想怎么抓都没关系。”

    温宜的心间泛起细密的麻意，甚至有些疼了，像是没想到一个人的喜欢，竟可以这么的举重若轻：“……可以怪吗？”

    “伤、还没……”温宜又羞又怕，脸红成了一团，她被吻着，声音断断续续。

    他不占理，说也是白说。而原本因为手伤的缘故，这几日都是温宜喂他吃饭，可昨日他将人欺负到了天明，伤口又裂开了，今日便没了这个好运。温宜没有喂他，叫韩旭用左手吃饭，韩旭瞧着她脖子上露出来的星星点点的红印，受了她这无声的脾气。

    韩旭带着笑，不答反问：“要怪吗？”

    他认错道：“他想的。”

    “……累了。”温宜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声音跟雾似的，叫人根本听不清。

    温宜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刚躺上榻，整个人软得不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可韩旭拍拍她的腿侧，就叫她重新张开了怀抱。她环着他的脖颈，闻到他身上除了汗还带着血腥气，于是有些扫兴地在仰着脖颈的喘息里叫他慢些：“伤口……受不住。”

    他的发丝随着动作落在她颊边，温宜刚好侧头，像是吻了他的发，用低哑的声音说：“……还可以。”

    韩旭屈指刮了刮她的侧颈，像是在安抚她的不舒心。毕竟她昨夜有了往时少有的声音，以至于只是听见自己喘息，就面红耳赤得可以。可不论是她的低吟还是她的红晕，在昨夜的韩旭看来都像是战利品，更何况如今。

    温宜睡在韩旭怀里，睡梦中好似听到了“吱呀”作响的开门声，虽然只是很轻的一下。她半梦半醒地在韩旭怀里翻了个身，可仅仅是动了一下就僵持在了原地，因为身上痛得可以。

    他将人往怀里又拥了紧，用同样低哑的声音回她：“没事，继续睡吧。”

    韩旭把人放下来，轻哄着人：“那站一会儿。”

    早膳没用，午膳没吃，如今直接吃上了晚膳。

    “可我还没说……”

    温宜的手从韩旭的手心里钻出来，敲了敲他的鼻尖，佯做生气：“想也没用，负心汉。”

    明秋和桃月在外面走来走去，两人都有些着急，因为已经快午时了，却始终没有听到屋子里头的动静。小姐和姑爷向来早起，从没有睡到这个时辰的时候，她们有些担心，但又知道姑爷不喜欢外人进厢房，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晌午。

    两人因为这话对上视线，想的是明明刚刚才醒……

    日上三竿的时候，厢房里头还是静悄悄的。

    唇舌勾缠，呼吸相闻，韩旭在骤然逼近的亲吻里夺走了她的呼吸，仅仅只是须臾，就让温宜陷入窒息。温宜在这样的亲昵里，感受到了他的悸动、他的情急，他今夜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这个吻里。

    温宜是几时睡去的，她自己也记不太清，只知道昏睡过去前，好似看到了窗纸上的朦胧日色。

    韩旭原本是最在意这个的人，这会儿却一句话也没说。

    他今晚有些急切，也带着几分情急，落在温宜身上的每一个吻都留下了痕迹，夜深人静之时，有霜落乌啼，细雨泠泠，也有叫人听来羞涩也断断续续的低吟。

    他对她说知道她谁也不会怪，却又大大方方地告诉她，自己的没信心，他将自己的怯懦彷徨毫不掩饰地在她面前铺陈开，就为了让她可以怪一怪他吗？

    也是用过晚膳之后，两人的精神头才稍微好些。卧房里似是还残留着昨日缠绵的气息，两人心照不宣地转去了书房。

    温宜不敢抓他，甚至不敢出声，好像这样，伤势未愈就放荡无矩的人就不是她一般，她推着他，手却攥着他的衣襟，说不能继续。

    话音未落，吻就咬上来了。

    韩旭就这样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睛里始终带着灼灼的笑意。

    温宜的呼吸慢慢一滞，笑容落了下去，过了片刻才皱着眉开口：“……你是故意的吗？”

    可也是这个动作，叫她碰到了韩旭粘着棉布的伤口。

    “只要你想就可以。”韩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喜欢一个人，可以拥有对他得寸进尺的权利。”

    精神不济，温宜是想泡茶的，但韩旭不许：“现在喝茶，晚上还睡不睡了？”

    韩旭因为这几个字怦然心动着，直觉自己又一次为她动心：“再说一次。”

    韩旭将粘在她面上潮湿的发拂开，吻得轻轻：“那你呢？”

    这一瞬，温宜想了许多，甚至皱了眉，但很快又松开了，她轻提起一口气，像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而那个情绪就叫做：“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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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沿着窗沿悄悄攀进来，吹灭了几盏烛灯，不然温宜怎么会觉得看不清。握着她后颈的手带着骇人的烫意，烫得温宜下意识踮起脚尖，环住韩旭的脖颈，迎了上去，像是要用距离，换回一点的可以喘息。

    “他错了。”韩旭认错很快，目光始终一错不错地看着她，问的是，“你想怪他吗？”

    韩旭感觉到怀里的人的动静，手下意识将人摸了个遍，像是对她这个状态很熟悉：“……怎么了？”

    日色又偏，明秋才终于下了决心，小心推开门缝，想看小姐和姑爷是不是出了事——只才推开一点，就看到堂屋里散了一地的衣裳，连桌上的茶盏和桌布都滚落在地……这一眼叫明秋红了面，她连忙退出去，撞到了也想一探究竟的桃月却没有解释，只说了叫下人们不用靠近。

    温宜其实没有醒，睡眼惺惺，半阖着的眼睛透着薄红，那丁点溢出喉咙的声音，带着同昨夜如出一辙的哑意。

    这夜无雪，水池因风皱，月色攀西楼，小窗如昼，情共香俱透，千里人长久。

    仰着头亲吻的姿势叫韩旭并不痛快，他左手握着温宜的后颈站起身来，吻却没有离开，把温宜吻得脚步凌乱、节节后退。温宜本就不算会亲，根本招架不住他的胡来，顷刻之间就乱了呼吸。好不容易靠在墙上时，以为终于寻到了支点，却换来了韩旭更深的吮吸。他含弄着她的唇瓣，也舔舐她的齿舌，叫她渐渐忘了生气忘了委屈，只剩意乱情迷。

    那笑里，明明带着紧张和犹豫，可比起这些，她的开心和如释重负才是叫他更在意的。

    几阵风息，确有烛灯灭，他们在影影绰绰里，模糊得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韩旭喜欢看她羞怯的模样，不那么规规矩矩，也不那么事事周到，他把手伸进她的手里与她十指相扣，叫温宜刚找到借力的地方，就碎了声音。

    外头的声音惊动了里头好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