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7章 抉择(2/3)
王皇后到底会利用京郊冬祭做什么？
“王皇后还帮着钱太后给繁密的芍药插签，二人又说牡丹叫木芍药，牡丹生来就是木，站得稳，立得住。”
“奴婢斗胆，为陛下龙体着想，可否烦请去提醒娘娘提醒陛下克制，明日一早，陛下还需前往京郊主持冬祭，需早些歇息。”
让段英显得在娘娘面前没那么废物。
文书房的奴婢沉默不语，又求助看向记载《钦录薄》的彤史女官。
“好。”万贞儿疲累揉着眉心。
荀葇凝眉：“说牡丹和芍药长得像，很多人容易搞混，但骨子里完全不同。”
她无法接受因丧子的缘由，与挚爱沦为互相折磨的怨偶，最终与皇帝双死结局。
幔帐内，朱见深在奴婢的催促下，仍是意犹未尽，不肯停。
万贞儿头疼欲裂，要杀下第一局，必须杀周太后。
紫禁城里除了皇帝与昭德殿的奴婢，没有人希望她过得好。
荀葇一脸为难：“这咱们当奴婢的，岂敢对陛下如何宠幸娘娘指手画脚”
朱见深这两日茶不思饭不想，孤零零待在空空荡荡的乾清宫里，听着隔壁妻儿的欢声笑语，委屈得整宿睡不着。
朱门外，文书房的奴婢忽而顿笔，有些忧心忡忡看向荀葇：“今晚，陛下赐龙精似乎有些异常的频繁，为何到这个时辰还不曾歇息？”
万贞儿心急如焚，却完全猜不到这二人会如何利用祭祀对付她。
此时欣喜不已，迫不及待翻墙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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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德殿的侍寝红灯一挂上去，隔壁乾清宫就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御前太监陈准瞬时欢天喜地，天知道这几日御前伺候的奴婢们有多煎熬。
“王皇后说牡丹不会枯死，长着长着就成了树。芍药冬天全枯，第二年春天重新从土里冒芽，怎么长都是草。”
奴婢们面面相觑，只能任由殿内的动静继续无休无止，直到寅时二刻，天边泛起鱼肚白，陈准终于硬着头皮凑向殿门。
“好，本宫会在后日拖住皇帝，他绝不会出现在京郊祭祀。”
王皇后竟对她与皇帝颇为了解，甚至知晓该用谁来对付她最有效，最能挑拨她与皇帝之间的夫妻情份。
为了与皇帝赌气，她不曾挂起侍寝红灯，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让皇帝留宿昭德殿。
第二日临近酉时，万贞儿坐在妆台前，唤来手巧的段英为她盛装打扮一番。
不到午膳的时辰，钱能就带来清宁宫的消息，周太后竟然要参加后日在京郊举行的冬季祭祀？
“娘娘，奴婢觉得周太后与王皇后来者不善，若她们要利用京郊祭祀对您不利，定绕不开陛下，只要陛下不去祭祀，她们定会束手无策。”
这二人不愧是娘娘点拨过的，通透伶俐，还知晓谦逊，方才钱能当着娘娘的面说无法插足乾清宫，就是给段英卖人情。
万贞儿如遭雷击，立即笃定这二人定要在冬季祭祀掀起惊涛骇浪，矛头直指她。
“要不还是你们二人去劝说一番”
“钱太后只说谁好谁不好，是命里注定的。”
“奴婢觉得皇后在自比牡丹，而将您与后宫妃妾比成芍药。”
三个心腹太监躬身离去。
荀葇凝眉苦思，语气颇为不确定。
寝殿内熏香袅袅，贞儿一袭轻纱霓裳舞步曼妙，朱见深屏住呼吸，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只需安静站在那，他也会对她情难自持。
梁芳与钱能并不擅长权谋，段英亦是绞尽脑汁。
一整晚，万贞儿忐忑不安，苦苦思索，却依旧理不清头绪。
万贞儿笑而不语，王皇后就差点名了。
他许久不曾与贞儿分开这么久，夜夜都在疯狂想她，想得快疯了。
她在紫禁城能依靠的棋子，从头到尾只有皇帝一人，再无旁的助力。
可她若赢了，定输了皇帝的心，只要万贞儿敢伤害周太后，她与皇帝之间，定会产生无法弥补的裂隙。
“明日祭祀琐事繁杂，陛下若精神不济，难免有失皇家风范，天家威仪。”
段英默默与梁芳钱能对视一眼，不掩饰眸中欣赏之意。
王皇后今日去探望钱太后，钱太后似乎已然选择结盟王皇后。
万贞儿如临大敌，周怀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难道是在皇帝祭天之时，天降示警，制造些神迹陷害她？
将这几日压抑的疯狂思念，全都宣泄在她身子里。
梁芳亦是挠挠头，为难至极：“娘娘，奴婢尽量试试，只不过奴婢初回紫禁城，还需先活络走动两日再禀报。”
她独享了帝王专宠，就必须承受整个后宫的怨气与恨意。
“王皇后又说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王只有一个，相可以有很多，还说牡丹花开之时，一朵就是一朵，端端正正，不争不抢，芍药花开，一丛一丛的，挤挤挨挨，热闹是热闹，可终究不是那个位置。”
昭德殿内的夜，愈发迷乱狂情，三更天之时，荀葇捧着青烟袅袅的博山炉，垂首推门来到寝殿内。
“又说芍药叫没骨花，说芍药没骨头站不住，得靠人扶着，说芍药再好看，也得靠着依附别人才能站直。”
出了紫禁城，万贞儿能依仗的势力只有段英，她对段英仍是有些不放心，却别无选择。
此时梁芳再度带来噩耗，王皇后也要参加后日京郊祭祀。
她们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钱太后那，有何动静？”万贞儿快沉不住气了，钱太后那的动静令她更为绝望。
从未如此绝望过，王皇后竟逼她在皇帝和孩子之间抉择。
她并不畏战，只是着实没料到，王皇后入主坤宁宫之后，与她第一次交锋，王皇后竟利用周太后这个最棘手的马前卒。
嘶啦一声裂帛声响，轻纱之下，她竟不着寸缕，朱见深眸中欲色翻腾，再顾不得看舞，他只想要她。
“陛下圣躬该起身沐浴更衣啦，再有一个时辰，御驾需动身前往东郊祭祀。”
她决定冒险将皇帝留在昭德殿，不让皇帝参加京郊冬祭。
她若输了，她得到皇帝的心，却会失去孩子，不得不沦为历史上丧子的万贵妃。
那女官亦是满眼惊惶，又转头看向昭德殿主宫太监段英。
“段英，一会去把本宫的侍寝红纱灯挂出去。”
万贞儿冥思苦想，却乱麻似的毫无头绪。
她总觉得此次冬季祭祀有古怪，可周怀芳能利用祭祀做什么手脚？
段英忙不迭垂头假装打瞌睡。
王皇后又会如何力挽狂澜？
几日不曾沾她身子，恨不能黏在贞儿怀里，永远不分开。
陈准忙不迭撒腿去懋政殿报喜：“陛下，昭德殿今晚挂起了侍寝绛纱灯，娘娘点灯求幸啦。”
“奴婢更无法知晓皇后在坤宁宫内殿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钱太后说了什么？”万贞儿越听越心惊胆战。
为今之计，只能困住皇帝，只要皇帝不去祭祀，周太后与王皇后又该如何做文章？
更何况此时她舞步魅惑，大片白腻雪肌半遮不遮风情万种，水袖翻飞曼折在眼前，朱见深动情抬手，抓住水袖。
无论她怎么选，都是一场必输的杀局。
万贞儿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唤来心腹们齐聚正殿里商议。
“哦？具体说什么？”万贞儿眉心一跳。
“段英，秘密监视周太后与王皇后在京郊祭祀的一举一动。”
幔帐后，两道身影仍在交缠，荀葇将燃尽的博山炉端走，重新关好寝殿朱门。
荀葇垂首：“钱太后依旧足不出户，王皇后去探望钱太后，二人只在仁寿宫后殿花圃谈论牡丹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