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劝尔一杯酒 如果我不是(1/2)

    劝尔一杯酒 如果我不是

    劝尔一杯酒

    (蔻燎)

    “太子他并没有失踪, 也没有死,依然丰神俊朗,四肢健全, 同以往无甚区别。”

    曲水沣都的长街上有精神矍铄的瘦巴说书老头, 隐晦而含沙射影地描述着曲朝皇室的秘辛,讲得神乎鬼乎, 听得一众百姓津津有味,咂舌感叹, 那叫一个上头。

    一中年男子道, “虽然太子殿下健健康康的,但是他的脑子有问题, 当年他遇刺后, 神智不正常了,皇上说留他一年时间养伤, 倘若一年过后太子殿下还是痴傻便要另立太子,现在已过去一年了。你们记得这件事么?记得吧?”

    有人接言道, “啧,好像确有此事!”

    “是, 是有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那怎么办?太子殿下就算回来了,也是个傻子,傻子怎么当储君,怎么当未来的皇上?”

    “对啊对啊!傻子都能当皇上的话,那我也能当了!”一瘦精精猴子般的愣头青在人海里蹦跳,口无遮拦,哗众取宠。

    旁人吓得缩缩脖子,啐他一口, “要死!你说什么鬼话!我看你想掉脑壳了!”

    “快别说了!皇上那么多儿子,轮得着你?你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嫌你命长啊——”

    一语未尽,一队华丽的金色马车轰隆隆驰过说书先生的小摊,震飞了几篇白花花的纸张,漫漫飞舞。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出鞘入鞘俯视着街边嚼舌根的百姓,凶神恶煞地扫他们一眼,按着利剑,扬长而去。

    百姓们面面相觑,捂着嘴赶快作鸟兽散,散得不留痕迹。

    曲水沣都,皇宫。

    ?????????

    阔别多月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一朝回京,曲朝上上下下都跟地震般摇了三摇,抖了三抖,纷纷私下窃语连连,猜测不断。

    曲远纣自是大喜过望,干脆设了一场接风洗尘的盛宴,邀着皇室众人一俱捧场欢迎,为太子夫妻洗去晦气霉运。

    落花啼,曲探幽在东宫沐浴更衣,换上相应的皇室服饰,前者穿着凤穿牡丹的金红绿三色的太子妃衣袍,后者穿回了那矜贵华气的白底金纹龙袍,两人站在一起,是任何人都移不开眉目的天作之合。

    点完最后的暗红口脂,一扭头,落花啼就见曲探幽的龙袍悄无声息地浮在身后,她道,“很久没见你穿这一身了,还是那般峻拔,遗世独立。”

    她从来不否认曲探幽的皮囊气质是天底下一顶一的完美,从不否认。

    曲探幽淡笑,眼仁藏着喜悦,举手扶了扶落花啼鬓边的一朵红芍药,赞美道,“姐姐,芍药很称你。”

    他勾住落花啼的脖颈,细细摩挲,道,“今日参见宴会,不知是福是祸。”

    落花啼道,“什么意思?”

    “姐姐,如果,我不是太子殿下,你怕不怕?”

    “你是不是太子殿下,我何以要怕?”

    “姐姐,我若不是太子殿下的话,就没法保护你了。”曲探幽敛眸,委屈巴巴的,“他们都说,父皇可能要立六哥为储君,届时我和姐姐就是废太子与废太子妃了。那旁人岂不是想怎么欺负你我,就怎么欺负你我?”

    落花啼一愣,噗嗤一笑,拍拍曲探幽的肩膀,“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的,有我一日,便不会让你从太子之位上跌下来。”

    曲探幽不置可否,只闷闷地嘀咕一声,“话虽如此,但还是得靠自己搏一搏的。”

    两人不再多言,因为在逢君行宫得到消息的四大宫婢,银芽,红药,将离,余容,泪眼婆娑地在外求见。得了准许,一一扑进东宫大殿,一时间,哭啼声刺破天宵,连屋顶也盖不住。

    银芽哭得最为汹涌澎湃,鼻涕融着泪水,不顾礼数抱着落花啼,声嘶力竭道,“公主……太子妃!太子妃!呜呜呜呜!你回来了,奴婢好想你,奴婢好害怕你不回来了,得知你们失踪了,奴婢天天晚上做噩梦,你终于回来了,太子妃!”

    银芽是落花啼自落花国带来的陪嫁丫鬟,两人幼时同吃同睡,宛如亲姐妹,关系密切的程度比红药她们高了不下十层。

    看到银芽忧思愁苦瘦了一大圈,曾经圆滚滚的小粉腮都凹下去几分,落花啼亦是哭意滚滚,揉揉银芽的脑袋,安慰道,“别哭别哭,我回来了,以后不会丢下你这么久的,这次我也没想到会耽搁至此。乖,不哭,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了。”

    “小兔子就小兔子,奴婢愿意当太子妃一辈子的小兔子,呜呜呜……”

    落花啼哭笑不得,太息一记,戳了戳银芽的鼻尖,“哎,爱哭的小兔子。”

    而红药,余容,将离三人虽担心落花啼,但更担心曲探幽,她们不敢像银芽那样胆大包天过去抱曲探幽,如履薄冰地俯首在一侧,默默涕泪。

    曲探幽瞥她们一眼,也有不忍,“我没事,下去吧。”

    红药等人“是是”着,依依不舍地看着曲探幽,“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就叫奴婢,奴婢们就在门口。”

    “嗯。”

    收拾好,落曲两人走出东宫大门,曲探幽的胸怀便结实地撞进一人,悲切痛苦的哭泣声无可避免地灌入耳膜,防不胜防。

    曲探幽身僵似木,岿然不动地望着对方,喉结一滑,欲语还休,眼眶湿润泛酸,万千言语吐露不得。

    落花啼在一旁激动道,“双蛾姐姐!”

    曲双蛾看看曲探幽,看看落花啼,也不管是否合皇家礼仪,情真意切地环住曲探幽的腰,又是摸他的脸颊,又是抚他的鬓发,说一个字就滚下一颗珠泪,手里的香帕子湿了一大截,“寂闲,寂闲……”

    她有很多话想讲,好多好多话,可看见亲弟弟的脸后,嘴里只能机械地重复这两个字。

    曲探幽鼻头一酸,心疼地擦掉曲双蛾眼尾的泪痕,“长姐,让你担忧了。”

    他道,“往后,再不会让你这般了。”

    曲双蛾起身,拉着落花啼和曲探幽的手,扯出一抹笑,洒泪道,“上天眷顾,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今儿父皇特为你们设宴,快要开场了,我们一同过去吧。”

    阆苑殿。

    落花啼,曲探幽一进殿内,可谓是万众瞩目,无数双亮汪汪的眼珠子悉数暗暗射-在他们身上,前后左右,射-得无一遗漏。

    曲远纣在早晨得知曲探幽快要回到曲水沣都,从早至晚坐立难安,紧张兮兮的。连上早朝也心不在焉,讨论国事时往往能无视大臣们的聒噪言语,呆呆出神。

    一日三餐吃得味同嚼蜡,喝茶跟喝白水似的寡淡无趣,一天下来没往肚子里装什么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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