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吾将斩龙首 这一称帝(1/2)
吾将斩龙首 这一称帝,
吾将斩龙首
(蔻燎)
红药抬眸, 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气度,笑道,“儿臣对此的看法是四个字——荒唐至极。儿臣是太子殿下的正妻, 荣华富贵,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儿臣很满意这种生活。儿臣从太子殿下离开曲朝就没走出过曲水沣都这片地方, 不知父皇何以觉得称帝的人会是儿臣,难道儿臣有通天遁地的分身术不成?”
曲远纣拢了拢黝黑的眉峰, 目色幽幽, 但笑不言。
曲中论适时道,“皇兄, 此事一看就是危言耸听, 是有人刻意编造出来气皇兄的,恰如上一回的曲朝覆灭言论, 臣弟略有耳闻,甚绝荒诞不经, 入不得耳。想来,这一次也是一样。”
扯到曲朝覆灭的谣言, 曲远纣稍有动摇,将信将疑。
曲双蛾亦出面分析道,“父皇,寂闲这么多月都会书信回来,他的信上一个字没提什么落花国称帝的事,可见传言无稽,无有根据,必是暗地里有不轨之人造谣生事,一而再再而三想要乱了父皇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这些话不亚于说到曲远纣的心坎里, 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泫儿见太子妃果在行宫,一时找不到对方的纰漏,隐忍不语。
须臾,曲远纣寒浸浸道,“你们说得有道理,但是事出突然,朕还是放心不下。之前第一个千古一帝传言就直指落花国,眼下落花国又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朕,不得不细细查明,讨一个心安。”
“若称帝是真,落花国便留不得了!”
崇礼殿内鸦雀无声,心跳如鼓。
曲双蛾,曲中论,红药面面相觑,绷直嘴角,闭口似蚌。
星夜,月儿钩如镰刀。
天花宫。
秉烛夜读的落花啼近一月没正常入睡,眼下乌青愈浓,脸颊瘦得凹陷下去,她没日没夜地批阅堆积许久的奏折,批得聚精会神,茶饭不思,仿佛只有靠这种方式才能遗忘天花宫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还好,还好妹妹落花蕊还留在阴水府邸养病,否则落花啼不敢相信她的至亲全部弃她而去的场景,她很难做到置之不理,轻轻松松。
想起前世如出一辙的遭遇,不过今生的方式换了一种,那种孤独凄凉的苟活,使人痛不欲生,恨不得一头撞死随他们而去。
“想逼我发疯发狂,自寻死路?想看我颓废潦倒,一蹶不振?想看我败得一塌涂地,给曲探幽让出宽阔道路?”
“花下眠,我告诉,你这辈子绝对奢求不到!”
重活一世,落花啼绝不会像上一辈子那样输给花下眠和曲探幽,她即便斗上一生也得亲手把花下眠与曲探幽师徒俩埋葬在地底,让他们跪在父母兄长的陵墓前赎罪,世世代代不能投胎。
“皇上。”
门外有软软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落花啼。
冥思苦想,心神不宁的落花啼被这声音唤回,哑着喉咙道,“怎么了?雁旋。”
雁旋自从进入落花王宫,就和落花啼住在西风愁坞,落花啼不回去过夜的时候,她就会抱着太平剑在天花宫外面蹲着守夜,和那些带刀侍卫一样兢兢业业保护着落花啼的安危。
就算又冷又困,她也在所不惜。
她知道,这时候的落花啼最需要有人陪伴,有人近距离地跟随。
雁旋隔着门窗,在外用甜甜的声音哄道,“太子妃,哦,不对不对,是福雍帝……你还记得坞山蝗灾吗?这段日子我住到西风愁坞,看见那个‘坞’字,就不由自主想到了坞山,想到了蝗灾,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呢?我和娘亲受灾千里迢迢去曲水沣都讨吃的,是你在街头施粥给我们,是你进谏皇上修建金秋村给我们活下去的地方和自力更生的可能,我铭记着你的大恩大德,虽然娘亲后来不在了,但我也没有忘记你对我们的好。”
“皇上,我觉得你就是未来的最好的皇上,你一定能比那戌邕帝厉害。我明白失去娘亲的痛苦,我真的明白,如果你特别难受就哭出来吧。我为你唱一首歌,我的嗓门够大,能掩盖你的哭声的。我唱了,我开始唱咯!”
落花啼不说话,鼻尖酸楚,眼眸也酸涩难忍。
雁旋清了清喉咙,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嘹亮清冷的歌声,带着她的一点坞山乡音,飘飘渺渺扑了过来,“山高高,路遥遥,春来踏青去,枫叶翠如河,阿娘提竹篮,为我摘刺泡,刺泡酸又涩,酸倒大牙了!山高高,路遥遥,秋来赏林海,枫叶红胜火,阿娘背竹篓,为我拾拐枣,拐枣甜蜜蜜,甜到心里去!”
“山高高,路遥遥,阿娘何时还,小女驻山间,乖乖静悄悄……”
年仅十四五岁的雁旋丧母多年,凭借着信任和报答落花啼一饭之恩的执念,坚持天天露出笑颜,把无家可归的孤女心思藏得不叫任何人发现。
落花啼手中的奏折重若千斤,她抹掉脸上的水痕,端坐在案,无声地泣下,眼瞳红得如同滴血。
雁旋唱着唱着,抑制不住地哭出声,起初声音还隐隐约约荡在殿外,没多久就像决堤的洪水滔滔不断地奔涌,哭得外面的带刀侍卫都禁不住朝她瞥了瞥。
“呜呜呜呜……娘亲,春天你不在,秋天你也不在了……”
雁旋缩在墙壁边,把自己团成一小坨,脑壳塞进臂膀间,呜咽的哭音弯弯曲曲从下方钻出,被挤得变了调,更显可怜可爱。
“吱呀——”
轻微的开门声在背后掠来。
落花啼拭净泪水,走到雁旋身边蹲踞着,揉揉对方的小脑壳,柔声软语道,“雁旋乖,我们都不哭了好不好,往后只要有我在,落花国就是你新的家乡,是你随时可以依靠的避风港。”
雁旋感受到落花啼的抚摸,泪水越发肆意,她不好意思抬头让落花啼看见她鼻涕眼泪糊满脸的样子,在胳膊下期期艾艾道,“我,我……我不是故意哭的,我明明要安慰……”
怎么还没完成安慰别人的任务,自个儿倒哭得乱糟糟的,这么一想,雁旋的脸蛋滚烫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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