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1/1)
他费力咽了咽:“少将军,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谢公子实在不太适合讨来做媳妇。”
薛无祇压根没听他说了什么,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剧烈。
他不断地回想顾悸的每个神情,心脏掀起阵阵鼓噪。可在纷乱之余,心底又蔓延出一阵令他战栗的喜。
他忽然像阵风般朝校场外掠去,周翼一愣赶紧拔腿追:“少将军,你去哪啊!”
薛无祇头也不回:“我去找嫂嫂——”
“别去啊,他真的会把你手指撅折的!!”
平阳城外,二十里。
“大人,火烧旺了,您过来烤烤火吧。”
顾悸将手拢回大氅,坐到了火堆旁的石头上。
姜德树贴着火搓了搓手:“大人,您先前说明早出发,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顾悸不能,也不想再待在营里了。
他原本打算把人直接扛到床上先捆着操一顿,要是再敢说成婚二字,那就一个一个花样来。
可如果他真这么做了,薛无祇非但不会觉得这是教训,反而还会大喜过望,欣喜若狂。
一想到狼崽子躺在床上满目生光的看着他,顾悸的拳头就越攥越紧。
“大人……大人?”姜德树见他半天不吭声,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顾悸回神,唇间沉出一口白雾:“你儿子捡到的石头是铁矿石,而且极有可能出自磁铁矿脉,那是冶炼兵器火炮最好的精矿。”
姜德树大惊,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那咱们这就出发,天亮就能赶回我们村!”
顾悸想了想:“也好。”
姜德树立刻去牵马,两人上马后,顾悸转头回望了一眼。
算了,反正狗崽子不开窍,活该急上两天。
“驾——”
两人在冷风里赶了一夜的路,除了歇马,连口水都没喝。等到了海沟村,顾悸的唇色竟有些发白了。
姜德树看出他脸色不好:“大人,您要不去屋里歇上一会,我借点米给您熬点米汤。”
顾悸咳嗽着,从袖间摸出一粒碎银:“你去买点干粮还有两个锄头,拿上就走。”
姜德树离开后,他给自己把了把脉。
心火郁结,气机失调,肝气上逆而致胸胁淤堵。顾悸阖眸深吸一口气,磨了磨后槽牙。
早知道他就该把薛无祇打一顿,总好过把自己气的腑脉不畅。
姜德树很快就回来了,身上多了一个背囊:“大人,东西都备齐了。”
临出发前,顾悸将大氅脱了,要上山了披着不方便。
两人朝海沟村的后山出发,半个多时辰后,爬到了山腰处。
顾悸在沿路已经挖过好几处地方,但在看过表土岩层后,并没有发现破碎带和碎裂岩。
现下到了这里,如果还没发现冰碛层覆盖,那恐怕就是白跑一趟了。
“姜德树,这附近还有什么山?”
姜德树拧过身,半蹲着给他指了个方向:“东末村的南边有个熊瞎子山,再远些就是落山了。”
顾悸朝他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东末村离此处远么?”
“不远,咱们骑马很快就能到。”
姜德树见他的神色一路上都是冷凝着的,就知道肯定是没找到铁矿的踪迹:“大人,要不我背您下山吧?”
顾悸摇了摇头,然后示意他再挖深一点:“这处若见不到,再说下山的事。”
临近正午,天色猛不丁的阴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下雪,顾悸拿出两锭银子:“你不必再跟着我了,回去罢。”
姜德树根本不接:“大人,熊瞎子山险的很,说啥我都得跟着你。”
病来如山倒,顾悸已经有点撑不起精神了:“随你。”
姜德树生怕他又让自己走,赶紧去把马牵来了。
两人赶到东末村后,姜德树去找了村中的猎户,但却没几个愿意跟他们上山的。
虽然山上的熊冬天大多都窝在石洞里,但这个节骨眼要是碰上一只,那肯定就没命活着回来了。
“嗐呀,我说大兄弟你也别上去了,现在山里头野鸡子都见不到一只,你图个啥么。”
顾悸闻言走了过来,给了几枚铜板后拿出铁矿石:“你仔细看看,可曾在山上见过这种石头?”
猎户拿到手上看了两圈,有些不确定:“好像是看到过,但具体是哪记不清了。”
从猎户家离开后,姜德树问:“大人,咱们上山吗?”
顾悸落眸看了眼手上的矿石,又朝山上看了一眼:“我病了,杀熊会有点费力,不上。”
姜德树心里一喜,赶紧道:“那咱们去村长家借宿吧,我想办法给您找个郎中。”
两人到了村长家后,顾悸给了点钱。喝了一碗热热的干菜汤,他躺上炕就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顾悸撑起胳膊想倒一碗水喝,村长在外间听到动静掀帘进来了。
“后生,你可算醒了,你好好躺着,我让儿媳妇再去给你热药汤。”
顾悸朝外间看了一眼:“村长,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郎中瞧完你他就走了,说家里有事先回海沟村了。”
顾悸眉间微拧,几秒后忽然一把掀开了被子。
见他要下地,村长赶紧劝阻:“后生,你这病还没好利索呢,可不敢再着凉了。”
顾悸穿好靴子,起身严肃道:“若是姜德树回来了,您务必留住他。”
“后生,后生!”
村路上已经积了雪,顾悸没有骑马,跑到山脚下时喉咙已经泛起了一股血腥味。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有一串向上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但还勉强能看清走向。
熊瞎子山比第一座山要高的多,山势也十分险峻。顾悸走了一个多时辰都没看到人影,但沿途他发现了十几个新挖的洞,确定姜德树就在这座山上。
白雾接连不断的从顾悸的唇间泛出,他的后背已经彻底被虚汗打湿了。胸口疼的实在喘不上气,他弯腰抓了一把雪,寒凉的液体滑下喉咙时就像玻璃碎片刮过一般。
顾悸又爬了半个多时辰,向上的脚印在山腰处断了。
他朝四周眺望,终于在枯树林里捕捉到了一个黑影。
姜德树正拿着锄头挖坑,刚要朝冻僵的手上哈两口气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他浑身一凉,转头的瞬间被揪着后领一把拽了起来。
姜德树的瞳孔猛颤了几下,在看清来人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大人,您怎么……”
顾悸一个字没说直接扯着人朝山下走,姜德树赶紧朝胸前掏,然后双手捧着:“大人,您快看看,这些是不是跟我家毛蛋的石头很像。”
顾悸脚步不停,只是转头看了眼:“是。”
姜德树既高兴又激动:“那您说的铁矿八成就在这山上了!”
话音刚落,顾悸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双眸锋冷的朝树林深处看去,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出现了数个绿幽幽的光点。
顾悸松开手指,嗓音肃冷:“不要用跑的,你慢慢走到树下爬上去。”
姜德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令人胆颤的狼啸忽然拔起:“嗷呜——”
‘沙沙沙’四周不断传来草木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一只灰色的野狼率先朝两人逼近,但它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且耐心的等待同伴将两人围拢。
“上树。”顾悸的视线紧盯着狼群,咬牙:“别让我说第三遍,不然我先宰了你。”
浑身僵硬的姜德树被猛地推了一把,见他踉跄,两头野狼立刻朝前跑了几步。
霎时间,一颗石头重重的砸在其中一只的眼睛上,同类的嘶鸣声立刻激起了狼群的血气,离得最近的两头压低前肢猛地朝顾悸扑来。
——
“大人,您千万别死啊大人……”
姜德树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背着人跑在陡峭的山道上。
从他肩上垂下的手不断坠落着红白之物,有狼血,也有狼的脑浆。
雪越下越大,等姜德树把人背回村长家时,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听到两人在山上碰到了狼群,村长吓的够呛,赶紧让儿子去隔壁村喊郎中。
姜德树清楚村里的大夫顶多看个小病,于是把身上所有钱都塞给了村长:“劳您一定照顾好我们大人,我要赶回水师营通知薛将军。”
一听他是薛将军麾下,老村长连钱都不要了,满口答应他一定把人看顾好。
顾悸感觉身上一会热一会冷,不知睡了多久,浑身的酸痛都在朝骨头缝里钻。
等他从昏厥中转醒,就在知觉渐渐回拢时,忽然感觉到有人正在亲他。
只是单纯的两唇相贴,力度也放的很轻。
顾悸猛地抬手掐住了这人的脖子,下一秒才睁开了沉冷的双目。
薛无祇先是一怔,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腕:“嫂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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