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3)
他当然不知道刘陵来长安的目的,刘陵并不担心他会泄露更多事,但仅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见光。
难道真像朝中民间都口口相传的那样,太一神偏爱皇帝,因此赐下仙童来助他?
赵破奴确实没法儿明白。
卫伉的礼仪规矩学得已经很好了,可他还是不喜欢这样正儿八经的宴席,再好的胃口都被一套又一套的讲究搞得食欲全无。
据说这话还是从宫里传出来的,皇帝亲口所言。
接话的仍是霍去病:“伉儿年纪尚小,陛下也叮嘱他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读书习武,日后如何,倒不必着急。”
卫伉对表兄比亲弟弟更亲近,是萧氏心里一直不痛快的一件事,她的笑淡了些。
刘陵闻言,不动声色地端详了萧氏片刻:“常听人说起少府卿年少聪颖,我不免好奇,可要说交游,我与少府卿一个孩子却没多少话说。我欲再登门拜访夫人,实在是觉得与夫人投契,还请夫人千万不要误会。”
看《诗经》的描写,武王伐纣时,齐太公应该正当壮年。
刘陵不明白,自从她来到长安,上到太后皇后,下到公卿朝臣,就没有不喜欢她的,怎么偏卫家人不喜欢她?
刘陵含笑点头,她口中与萧氏说话,心里却翻腾着别的想法。
萧氏瞪了他们兄弟一人一眼,方道:“我送翁主。”
刘陵不认为自己暴露了,皇帝可不是会顾念亲情的,燕国和齐国没了才多久,如果皇帝察觉她的目的,他定会派他的爪牙——近来他刚提拔了一个叫张汤的廷尉,此人最会揣摩皇帝的心思——严查,趁机将整个淮南拔去。
那边,刘陵瞧见了卫伉,她向萧氏笑道:“我常去东宫问安,闻得少府卿也在那里,只是实在不巧,只见过他三两次。”
她无比流畅地又将话头转到了卫伉身上:“素日只听见人说少府卿年少颖悟,不想平日还如此用功,真是令人钦佩。”
霍去病眼也不眨地道:“翁主见谅,舅母容禀,方才伉儿被鱼刺卡着了,现在还不能过多开口说话。”
刘陵见萧氏彻底不笑了,生怕她当面教训卫伉,忙抢先道:“无妨无妨,既如此,不好再搅扰少府卿。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当然,凭长平侯府在长安的地位,他完全可以不将刘陵这个翁主放在眼里。
好在管事过来提醒他们前头要开宴了,将这一页揭了过去。
卫伉并不意外,他知道刘陵很会说话,王太后明白她别有目的,都会被她取悦到,之后再唏嘘险些真叫她哄住了。
刘陵此行长安,她最大的目的就是卫伉,因为皇帝秘而不宣的所有都出自他手。
“见少府卿一面可真是不容易,我方才还与令母说起,每每去东宫问安,总是不巧,不能得见少府卿。”刘陵笑吟吟地道。
这显然是一个谎言,但就此拆穿却也没什么好处,刘陵想,今日只能如此了,好在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了,卫伉当真不喜欢她,也不怕得罪她。
萧氏提着嘴角:“翁主多心了,我素日只在家里养病,寻常没什么人来往,翁主愿来,我乐意至极。”
卫伉适时地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嗓音有点别扭:“见谅。”
听到他说话,刘陵才看过去,十五岁的少年人身姿挺拔,模样俊秀,实在叫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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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她就知道卫伉虽年少,却不会是好对付的,毕竟他有常人没有的聪慧,可是头一次交锋自己就吃了个哑巴亏,她确实没想到。
卫伉还记得这个实在不讨喜的声音,他回头道:“翁主。”
刘陵顿了顿,霍去病的话很得宜,可他抢着替卫伉答话,这个行为着实奇怪,仿佛在防备着她。
也不可能,她见卫家人的次数并不多,说的话更少,她想不到有得罪他们的地方。
霍去病嗯了一声。
卫伉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卫伉悄声道:“阿兄,你帮我记着,等会散了席,我得去告诉家令,日后淮南王翁主来访,不能再让阿母见她。”
卫伉眨眨眼睛,正要说话,霍去病忽然抢先道:“翁主不知道,伉儿素日忙着读书习武,闲暇颇少,常常连回家的工夫都没有。”
只是,凡事都有缘由,卫伉的不喜,源自何处?
刘陵笑道:“夫人如此说,我可要常来了。”
刘陵不信,若太一神偏爱皇帝,那他们淮南算什么?
她肯定没有露出马脚,不然皇帝头一个不会放过她,难道是她何时得罪卫家人了?
她才是真的狼外婆。卫伉无比肯定。
刘陵的身份不低,长平侯府也不能怠慢一位翁主,卫伉一过来,就看到萧氏正和她说话,而且两个人看起来还相谈甚欢。
王太后都认为刘陵来者不善了,卫伉当然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她。
卫伉霍去病都常往军中去,难道是张次公无意中说漏了嘴,才让他们对自己有些偏见?
萧氏压着怒气:“伉儿,翁主在跟你说话,你怎么只让表兄代你答,实在失礼。”
霍去病道:“翁主慢走。”话音落下,他一抬眼,“岸头侯也要走了,翁主见谅,我与伉儿要先送一送他。”
萧氏顺着她的视线一瞧,卫伉又和霍去病站在一起,她又看向另一侧,卫不疑正跟在卫广身边,和卫复、卫萦一起玩。
况且,这里不就有一个对她印象很好的卫家人么。
维师尚父,时维鹰扬。
她忽然想到霍去病最后那句话,莫非……他是刻意提起此人?
“霍侍中,我听皇后提起过你。”刘陵盈盈一笑,“听闻你在长平侯麾下,想必也有从军的打算了。少府卿平日勤于习武,难道也有此意吗?”
“那可真是不巧了,不过他在家里待着的时候更少,翁主想常来见他,怕是也不能如愿。”
熬到宴席散了,卫伉跟着他爹他哥与客人们叙过闲话,正要跟他哥一起溜了时,忽听得一声:“少府卿。”
卫伉是仙童,所以他能觉察到意图对他不轨的人?
说着话,宴已齐备,众人皆入席,渺渺乐声响起。
这件事若被揭露出去,张次公的下场不会更好,刘陵定了定心,她得找他确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