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3)

    六月底, 王太后正式入葬阳陵,大汉夫妻合葬不同穴,王太后的陵寝在先帝陵寝东北方, 两者相距不足五百米。

    送葬离开时, 卫伉遥遥望着高耸的封土,慢慢吐出一口气。

    王太后在大汉的这一段人生已经结束了,但卫伉的人生路, 他还要继续走下去,如此也能告慰临终前仍殷殷叮嘱卫伉的王太后。

    守孝日期要从入葬以后开始算, 到八月初正好三十六日, 而二公主和霍去病的大婚在八月底,皇帝挂念着王太后那句不会耽搁的话, 太常心知肚明,卜卦测算时, 正好也将入葬的日期并未定到很晚。

    从这一天起,卫伉正式搬离长乐宫, 这里的宫人要在宫中为王太后守够三十六日的孝才能离宫。

    卫伉走时, 义姁和苏安一同将卫伉送到长乐宫的宫门处。

    卫伉道:“房舍回去我再瞧瞧,等到义先生和苏长御离宫,必然能安排妥当。”

    义姁点点头,劝道:“伉儿,你万不能只惦记你父兄祖母的身体,自己的也要当心。”

    苏安也道:“小郎君近来瘦得厉害, 身上事又多,更应该善自保养。”

    卫伉忙连声答应,又笑道:“等义先生和苏长御再见我,我保证多长些肉。”

    义姁和苏安也都笑了。

    离开长乐宫, 卫伉又去椒房殿向卫子夫作辞,这七年他常往椒房殿请安,日后回家住,他的年纪渐渐大了,也不便常常来此。

    大公主出降,刘据搬去了太子宫,眼下卫伉离开东宫后,亦不能常来椒房殿,再想想下个月底就要出降的二公主和明年春天出降的三公主,卫子夫便有些惆怅。

    “孩子们大了,难免都要走远,这原是好事。”卫子夫柔声道,“伉儿,你去吧,代我向你大母问好。”

    卫伉道:“小姑姑只管放心,我会经常为大母诊脉,日后义先生在宫外开医馆,劳烦她为大母诊脉更加便宜。”

    “义先生医术高明,我自是信得过。”卫子夫颔首道。

    卫伉没有耽搁太久就离开了椒房殿,就如同他从前每一次回东宫,只是这一次,卫伉要离开未央宫回家。

    卫伉并未坐马车,而是骑上马,离开宫门后便未曾回头。

    长平侯府虽要为太后守孝,却也不能忽视八月底的大婚,表面上暂时不能布置,私底下已经在做各项准备了。

    其中家令负责和宫里沟通各项婚仪细则,好在六礼只剩最后的亲迎,长平侯府只需做好大婚当日的准备。

    尚公主是长平侯府目下头等的要紧事,家令不能亲自去执行卫伉找房子的命令,只吩咐了旁人去做。

    卫伉知道他忙,并未刁难,只跟着人过去仔细瞧了看好的几处宅院和铺面,将各自的优缺点记下,卫伉在家分析了半日,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跟卫祖母商量了半天,傍晚霍去病回家,卫伉又问他的意见。

    霍去病双手接过大母递给他的杯子,反问他:“为何不能都买下,让义先生和苏长御自己挑?”

    卫伉呆了呆,才道:“对哦。”

    他既不差买这一套两套房子的钱,长安城又不限购。

    卫祖母在旁笑道:“伉儿小小年纪,倒也有糊涂的时候。”

    卫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又理直气壮道:“大母,我这个就叫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霍去病笑他:“有失也没什么,你已经要多一层脸皮了。”

    卫伉转头就要告状,被霍去病递到嘴边的一块点心堵住了嘴:“只会告状。”

    卫祖母提醒外孙:“去病,你别再噎着他。”

    “大母放心。”霍去病倒了杯水给卫伉,他使劲嚼着点心,一会儿才接过水杯。

    卫祖母摇头笑道:“没两个月就要成婚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闹。”

    卫伉咽下一大口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大母你看阿兄,怎么越长越小了。”

    “你别总是惹他倒还好些。”卫祖母点点他的额头,笑道。

    卫伉朝他哥挤了挤眼睛,显然是还要招惹他的意思。

    霍去病学卫伉当场就告状:“大母,你看伉儿,可是越长越不听话了。”

    这是一句非常幼稚的话,在霍去病口中说出来,卫祖母被他逗得笑到前仰后合。

    “哎哟,伉儿说得是,你越长越小了。”卫祖母拉住外孙的手,“你比二公主大上几岁,往后别叫公主嫌你幼稚。”

    “大母放心,不会的。”接话的是卫伉,“小姑姑说,二公主那天听阿兄讲他如何征战匈奴的英姿,便觉得他好,这才首肯婚事,日后只要阿兄再打胜仗,再立新功,公主定然会一直觉得他好。”

    卫祖母头一次知道这个因由,只觉得二公主因此中意外孙,也算是叫外孙寻到合心意的妻子了,毕竟外孙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打仗。

    “这便好。”卫祖母笑道,又嘱咐外孙,“你要对公主细心体贴些,她年纪小,又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咱们家里必然及不上,可也要尽力给公主最好的,让她少受些委屈。”

    霍去病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都认真点头,一一答应了。

    等他们离开卫祖母院中,卫伉好奇地问他哥:“阿兄,你现在对二公主究竟是何种想法?”

    霍去病在他头顶按了按,道:“小孩子别问这个。”

    “哦。”卫伉刚乖巧答应,又道,“你听大母的吗?”

    霍去病这次更简洁了:“别问。”

    卫伉抬头看向他哥,忽然恍然大悟:“阿兄,你害羞了啊!”

    霍去病嗤笑:“你在做梦吗?”

    “那就是害羞了。”卫伉肯定道。

    霍去病道:“我又想揍你了。”

    卫伉便道:“恼羞成怒了。”

    霍去病:“……”

    等卫青回家,看到的就是演武场上,被外甥压着打的儿子,他问过旁边服侍的下人前因后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还是明早吃饭时再跟两个孩子说话吧。

    ……

    次日,跟他爹可怜巴巴地抱怨了昨天他被欺负得有多惨后,卫伉才想起他今天还要去签房屋买卖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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