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3)

    她一点都不认生，窝在他的怀抱里，摸一摸他已经生出许多皱纹的眼睛，再摸一摸自己水葡萄一样的眼睛，自言自语地说：“爷爷的眼睛，柚柚的眼睛，爷爷和柚柚的眼睛，一样漂酿……”

    一定会抛开所有的一切跑过去，抱住她，亲吻她，告诉她，他很想很想她……

    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对。

    “……”

    他最后去看她的那一次，碰见了她的儿子。

    有一次会议，那个年轻人做为明江的青年才俊代表，奉献了一场颇为精彩的演讲。

    他娶的姑娘是他的最爱，比他小六岁，是明师大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

    他和小七离了婚。

    人群、声音、颜色，所有关于生的一切，都消失了，整个世界离他而去。

    每一次去看她，他都会捧上一束青嫩的柳枝。

    从墓地出来，陈靳的心潮兀自起伏不定。

    这让他很不能适应，会后就嘱咐工作人员，以后不要再安排他们坐在一起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等了。

    “……”

    一看见那个小崽子，陈靳的心里再一次嫉妒到要发狂。

    如果……

    那是她喜欢的。

    他于会议的间隙看了一眼，再抬头，就发现座无虚席的大礼堂突然被清空了。

    他的眉眼跟他的妈妈很像，举手投足间的一些小动作更像。

    他一闭上眼睛，那个小女孩甜美单纯的笑脸和那双水葡萄一样漂亮的眼睛就浮现在眼前。

    她的白马王子放弃国外的一切，回国来找她了。

    如果……

    他明白，这种气质是坐在她自行车小座上的那个小崽子给的。

    她的死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出席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

    从此一人一骑，白山黑水，不问前程，只等归路。

    而那个本来好好地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小丫丫一看见他，竟一下子就挺起了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咧开花瓣一般的小嘴巴冲他笑了。

    就在他愣神间，小丫丫伸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冲他说：“爷爷抱……”

    他的世界是彻底空掉了，而他的合作伙伴小七，却终于等到了她的春天。

    陈靳不喜欢严青枝的儿子，现在倒是经常能见到他。

    她的小崽子长大了，长得仪表堂堂，事业做得也很好。

    那时候他正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宾客，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站在路口的，纤瘦清丽的女人。

    消息是纺大的同学转给他的。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好在严青枝并不想多看他一眼，绿灯一亮，就踩上车子离开了。

    那一刻，他久冻的心湖突然咔嚓一声，像是春讯到来，冰雪就要融化。

    小丫丫只有两周岁的样子，长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白白圆圆的小脸蛋。

    他一定……

    初春薄云的天空上飞着五颜六色的风筝。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

    陈靳，“……”

    严青枝死后，陈靳每年都会回明江三次。

    小丫丫的妈妈说得对，小丫丫确实挺喜欢他的。

    会议结束后的招待晚宴上，年轻人被安排坐在了他的身边。

    就是当年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冲他举枪瞄准的那个小崽子。

    他夜夜失眠，半年的时间，头发白了一半。

    那一天，他被紧急送往医院。

    而她自行车后面的那个小崽子却嚣张得很，举起手里的玩具枪冲他瞄瞄准，扣动扳机就给了他一枪。

    他开了一家信息科技公司，在集成电路方面斩获颇丰，为社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她没有白等，而他……

    乌黑细软的胎发披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发丝带一点弯弯的自然卷。

    他从来没有跟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年轻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丫丫。

    如果知道那一次是此生的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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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孩子。

    二月柳枝泛青的时候一次，严青枝忌日的时候一次，春节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那个孩子，心口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发出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有一种想抱抱她的冲动。

    他被抢救过来以后，在医院里一躺就是半年。

    没想到，不久之后，他们就在青枝的墓地里撞见了。

    他一开始想拒绝，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伸手把孩子抱了过来。

    四年不见，严青枝的容颜并没有多少改变，气质上却多了一派温柔恬淡的安静。

    然后，孩子的妈妈把孩子抱过来，递到了他的面前，说：“您抱她一下吧，她很喜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