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解决 我是张家家(2/5)
“至于皇子,太子虽居东宫,德行有亏,圣人迟迟不废,只因太子背后是方家,方家背后是那些还在观望的老臣。废太子便是动国本,圣人不会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时候出手。衡王在户部做得风生水起,赵家在军中又根基深厚,假以时日便是第二个霍家。四皇子看似不争不抢,却与几个清流世族走得近,走的是以静制动的路子。至于五皇子,近来有人在查他的身世,查得很深。”
张应殊侧头望着这幅面孔,忽然轻声笑了。
他们立在院门外,望着堂中相对而立的父子二人,目光里带着困惑与不安。张懿望向张懋,又望望张应殊,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不知该说什么。
张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又迈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到香案前,目光从张夫人的画像上扫过,又在张相歌的画像上停了片刻。
“放肆!”张懋拐杖重重顿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终于浮起一层薄怒,“胡言乱语。”
“阿懿,当年之事,不是你的错。”
“止步。”
“放不下又如何?”张应殊终于开口,“父亲不必再三强调这家主的身份,我本就不想要。父亲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大可又收回去。”
张懿的眼泪几乎是瞬间便涌了上来。
“家主……”院门外传来张曲苍老而急促的声音。他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张懿、张淖,还有几个听到风声便赶来的张家子弟。
“你身为家主,可想好如何做了?”
张懋的嘴唇动了动,喉间涌上来的是止不住的咳意。
“那位明昭公主,身份复杂。秦家、霍家、乃至宫中,都同她有千丝万缕的干系。你与她走得这般近,可想过张家会被卷进什么局面里去?”他语气冷漠,看向张应殊犹如稚童。
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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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殊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两幅画像上,只是开口时声音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张淖拉着张懿便往外走,张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回过头来望着张应殊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淖用力攥紧了手臂,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院门。
他心中动摇,要是当年他去救相歌……
他停了一息,拄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父亲这是后悔了?当初相歌死的时候,您未曾有悔。母亲病逝的时候,您也不曾有过片刻动摇。却在如今,悔了?”
迟迟没有等到张应殊的回复,张懋这才随着他的视线又回到那两幅画卷上,加重语气,“都是已逝之人,你难道还放不下过去的事?”
年少时他还会争执不解,甚至离开清河,游历别州,但在此时此地,他无比平静。
“这么多年,父亲当真敢去回想当年的事?”
张懋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兄弟二人便识趣退下了。
“朝中这几年的局势,你在京师应当比我看得更清楚。霍嶂与圣人之间的角力从未真正平息过。枢密院与尚书省在军费拨调上已僵持了大半年,尚书省虽有着圣人信重,可韩崇在枢密使的位置上坐得稳当,真要调兵,还是要看霍嶂的脸色。”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他垂下头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是我当初不该带相歌去宗祠。若是我没带她去,她就不会……”他说不下去了。
那人约莫五十余岁,身形清瘦,面色苍白,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站在那里像是站了许久,又像是刚到。
张懿与张淖见了他便止住脚步,面上浮起恭谨之色,垂手行礼,低低唤了一声“父亲”。
院中只剩下两个人,张懋拄着拐杖立在门外,沉默了好一阵,他抬起那只没有拄拐的手,轻轻按在门框上,然后迈出一步,跨过了门槛。
他转过身来望着张应殊,开口时声音有些发虚,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语调。
他望着那张与沈氏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孔,在他记忆中,这个儿子从来不是这样的。张相歌还活着的时候,张应殊还是那个谦和有礼、温润如玉的少年,从不与人起争执,对长辈毕恭毕敬,对弟妹爱护有加,是张家最出色的子弟。
“圣人有意削藩,蛮族那边忽都思摩进京,互市的事谈得热闹,可西境那边一点也没有放松。再加上圣人近来身子时好时坏,太医院那边嘴严得很,可从他安神汤的用量来看,怕是撑不了太久。储位之争看似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张应殊依旧没有应声。
张应殊抬起眼来,目光越过那些立在院门外的族人,落在张懿身上。那张向来温和的面孔上浮起安抚的神色。
张应殊没有回答。
“看似三足鼎立,霍党、皇党,还有那些两边不靠的老世家。可实际上老世家们也在松动。秦家的事便是个信号,有人想动世家,有人想保世家,也有人想借机看看圣人的态度。你与那位明昭公主走得近,便是把张家推到了台前。”
院门外立着一个人。
他曾经无比骄傲地想过,就算自己去了,有应殊在,张家也会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