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3)
“嗯……”端祀思忖片刻，摸了摸下巴，瞥一眼常酒脚边趴着的常小白。
“对了，你要做梦的话也行，但是我劝你要不先醒会儿，赶紧换个地方沉淀。”
“只是后来才发现，原来我真正的魂技是编织梦境，且只能操纵自己的梦境，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和价值……”
再抬眼望去，却见端木城主竟然就坐在窗边，拿着画笔苦大仇深地勾勒着一堆难看的线条，在他不远处，齐知意端坐着，敛袖提笔，认真地写着什么。
“很多时候我都在思索，人到底该如何区分梦境和现实？是靠时间长短来判断吗？毕竟一个梦往往只有瞬息，且清醒后就会快速失去那段记忆。可是我不同，我的大半生都活在梦境中，比起现实，我的梦境反而更为清晰也更为漫长，这里有我所有在意的人与事物，反倒是所谓的现实中，我几乎不与人来往，没有多少值得记住的东西。”
说到这句的时候，端祀停顿片刻，鬼使神差地问常酒：“你怎么看？”
很快，金碧辉煌的大殿于眼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幽僻静的小山村。
“和现实比起来，我的梦中世界太美好了。”
常酒听到这里却突然举起手，她迟疑着询问：“那个，端祀道友，我打个岔，就是你如果真的没有战斗能力的话，是怎么一路杀到黄榜第一名的？”
“老师想的，是让我心甘情愿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常小白炸毛：“……桀喵！”
“你现在跟我讲什么真实什么虚假，我只觉得犯困。”
“果然。”端祀露出了然的神情，常酒总算给了他一个预想中的回答。
远处小桥上有人冲着他打招呼。
然而常酒下一句却是：“毕竟是你的梦境，可以为所欲为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就算当了皇帝也要看你脸色，干嘛要在这里面沉迷？”
然而端祀却纹丝不动，他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常酒最后的话。
他沙哑着说：“老师曾经说过，或许你能帮助我结束沉淀。”
端祀变成了一棵树，生长在山巅静默地淋着雨又沐浴着阳光。
画面再次破碎又转换。
“不只是这样的结束。”
常酒低头，发现自己和端祀站在了那一叶小舟上。
眼看又要脱口而出一句没素质的，她似乎想到什么，飞快撤回。
画面一转，常酒发现自己跟着端祀回到了东黎城。
常酒搓了搓有点泛红的眼睛，郑重点头：“确实。”
端祀面不红心不跳：“我挨个去挑战他们，在上对战台之前倒头就睡，再把梦境换成完全一致的斗魂场，让对手误以为我上场了，在梦中制造出我能够轻易将他们碾碎的情景……待离开梦境后，他们也发现不了端倪，都自觉不敌我，立刻认输了。”
“你再睡下去，包死的。”
不过常酒挠挠头，还是没忍住提醒他：
片刻之后，他很不客气地钓了一只红眼炸毛三花猫上来。
连跟着人跑的两条黄狗也汪汪汪冲着这边欢快叫。
“世人常言，死亡是一场没有醒来时间的长眠，那么或许我可以试试，我的梦境世界是否可以就此永远留存。换句话说，我死的那日，兴许就是我道大成之日！”
远方的村子里炊烟袅袅，一轮落日半淹没在平静如镜面的溪水上，风吹过，两岸旁探出的细长桃花枝上飘出深深浅浅的粉色花瓣，落在蜜色的水面，小舟摇摇晃晃，荡出一圈圈小小涟漪。
“帮你结束睡觉是吗？也行，我待会儿离开你的梦境后顺便把你叫醒呗？”常酒冲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热情道：“免费叫醒服务，但你要是有起床气，我得收钱。”
常酒过于真诚的回答，却让端祀再度绷不住。
他认真道：
常酒：“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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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端祀面不改色，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端祀正色，缓声道：“我的本心乃至灵魂深处，现在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更不愿回到现实之中了。所以在现实中，我的修为被困顿于十品，再无法寸进。”
“我不知道。”
她简单的把外面的局势同端祀说了一番，尤其强调了现在外面全是拘魂使，且大家都出不去了，还有不少人死了的事。
可惜还没等常小白抗议结束，端祀手上的蝴蝶又是一挥翅膀。
“我觉得是我的话，绝对干不出来。”
常酒肃然起敬：“好你个大忽悠啊！”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听到如此震撼的消息，正常人都该陷入惊慌错乱的情绪才是，再不济也该质疑片刻。
“小四，你婶子给你做了新鞋，记得来家里拿！”
只听这道身影过后，鱼竿果真往下一沉。
有时他又成了正在云端纵横的剑仙，随手一指就有千万把飞剑齐出，击碎重重死气，将其中那只恐怖的魂兽斩成碎屑。
他看向常酒，打量着眼前这个古怪的女孩，认真道：“老师应该曾经嘱咐你做过什么事吧。”
端祀一时梗住，半晌无语：“……”
确切说来，这里过于眼熟，似乎是东黎城魂师盟总部，端木城主那间从画中进入的奇妙书房。
“端祀，今晚来我们家吃饭！”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我的能力是编织幻境，对我抱以厚望。”
“那么，我是否可以将我的梦境世界看作真实，把短暂的现实世界，当作虚假呢？”
后者身上的龙袍已经换成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短打，头上斜挂了个斗笠，手上拿了根钓竿。
“于是逐渐的，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沉睡于梦境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以至于连老师也意识到不对，因为最长的时候，我曾经长眠了三月未醒，若非辟谷丹的效用失去了，我估计还能再沉淀很长一阵子。”
就在端祀以为对方要开始讲道理反驳自己的时候，常酒语气凝重地给予回答：
端祀继续道：“一开始我只是练习操纵梦境，后来我却发现，在梦境中能够获取太多求之不得……”
“哲学这玩意儿，我在念书那会儿就没理清楚过，什么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之类的玄乎道理，我其实根本不知道啥意思，全靠蒙的。”
“在我的梦中世界里，我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做任何想做的事，身侧可以有所有想见的人，手边也能有想要的所有东西。”
常酒听着端祀的低语，眉头越皱越紧。
下一刻，一只硕大的鱼出现在端祀手上。
还有时……
“可能会死吗？”
端祀笑了笑，挥手应声。
然后低头盯着那根钓竿，慢吞吞说：“鱼来。”
端祀微微偏着头看着那边的画面，面上神情非常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