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esp;&esp;其实这两个部分并不矛盾，因为这两件事，都是他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

    &esp;&esp;门开了，但迟迟没有人说话。

    &esp;&esp;许青转过身，看见半个月不见的赵书珩正倚靠在门边，面上神色不太好，一只手撑着门边，声音尤为低沉，道：“这里是明日之光？”

    &esp;&esp;赵书珩冷冷地看着他，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现在拿着你的东西，滚。”

    &esp;&esp;“你不用走，为什么要走。”许青苦涩地说，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为什么明明只是偶遇，也会让赵书珩如此生气，“我们……只是偶遇，我走就可以了，你不用。”

    &esp;&esp;离展览仅剩三天时，许青提前到了工作室。他刚把咖啡甜点摆好，就听见门外有人开锁，许青以为是其他学生进来了，仍然低头收拾着东西，用英文道：“门没锁。”

    &esp;&esp;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没有社交，没有赵书珩，没有繁杂世界中的任何一切，完全纯粹地属于自己。

    &esp;&esp;慌张。

    &esp;&esp;其实许青摸不准赵书珩是否已经知道自己每天来明日之光工作室的事情，毕竟明日之光工作室是赵书珩主办的……

    &esp;&esp;赵书珩今天穿着随性的薄衬衣，头发微湿，看上去是刚刚运动完到工作室。听完这话，他冰冷的神色缓了些，笑了一下，好像是嘲笑许青这过激的反应，但是语气里又没有那种讽刺的意味，而仅仅是听了个小小的笑话，道：“这里是我的工作室，我怎么不知道你在？”

    &esp;&esp;许青感觉脊背有一股寒意窜上来。他定了好一会，尽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不要颤抖。这时候一旦把主线权交给赵书珩，他一定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于是许青反客为主道：“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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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许青忍住不断泛上来的酸涩，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甜点，他想起这半个月每天都在想，赵书珩会不会有一天也刚好看到甜点，心情会不会变好。可现在，赵书珩让他拿着东西滚。

    &esp;&esp;“好，不是为了我，可以。”赵书珩情绪更加激动，他的声音提高了几个调，像是极大的隐忍，“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不想见到你，我为了不见你都特意出国了，你还想怎么样？要我再离开巴黎吗？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esp;&esp;许青和小陈商议后，打算展览前两天开始，许青不再过来，等小陈在前线打探完情报，许青再根据赵书珩脸色看要不要过来。

    &esp;&esp;是，他来巴黎，做这么多，是为了挽回赵书珩。

    &esp;&esp;赵书珩瞥了眼他身后摆着的咖啡甜点，收敛了笑意，“你来这里半个月？”他低下头，拿出手机拨弄两下，翻到日历那页，神色更冷了，“所以，你上次在这里看见了我，就故意来我办公室？”

    &esp;&esp;他每天清晨独自在巴黎白昼艺术驻留所的566号房间醒来，处理公务，压榨每一寸精力，将自己驯化成一种只服务于爱好的机器。

    &esp;&esp;就算是不承认，赵书珩也仍然，步步紧逼地，让他走。

    &esp;&esp;许青故作惊讶，仍是怀疑地说：“我来这里半个月都没有见过你。”

    &esp;&esp;“帮朋友？帮朋友有必要来送这些？”赵书珩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不听解释，也懒得听，“上次我问过你，是你自己说，你来巴黎不是因为我。那现在呢？你现在这样种种巧合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想表达什么？”

    &esp;&esp;可一旦承认了，赵书珩会斩钉截铁地让他滚。

    &esp;&esp;许青感觉自己像被猫抓到的老鼠，阴郁肮脏，且人人喊打。他被这冰冷的语气震慑住，缓了口气，也许是因为知道这是很难得的能跟赵书珩搭上话的机会，他尽力不让这机会流失：“我没有很刻意地去接近你。巴黎就这么大，又是一个圈子，我来驻留所学习，不是为了你。你不能就这么——”

    &esp;&esp;直到日历越来越临近展览这天，许青才感觉到慌张。

    &esp;&esp;许青愣愣地看着他冰冷的神色，不断涌上来的酸楚使他难以继续编造接下来的谎话。

    &esp;&esp;这台机器不知疲倦，甚至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幸福。尽管爱情依旧无望，但他觉得，或许幸福恰恰就在于这无望之中：即便无法见面，他仍能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为那个遥不可及的爱人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正是这种不被察觉的付出，让生活呈现出一种虚幻而静好的假象。

    &esp;&esp;许青没想到这样还是惹他不高兴，解释道：“我只是在这里帮我朋友——”

    &esp;&esp;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无需为金钱折腰、无需为声名所累、亦不必为情爱所苦的日子，在漫长的一生中不过惊鸿一瞥。也正因如此，他才愈发贪婪地、卖力地，享受着这份绝无仅有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