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2/2)
&esp;&esp;她现在对钟熠内心的想法很感兴趣。这天下戏后,她主动约钟熠吃饭。
&esp;&esp;他又想到自己。游沐萍死的时候,重点应该是“一位年轻的优秀的同志又牺牲了”,而不是“这个角色太可怜,太值得同情”。作为演员更应该看到的是游沐萍的信仰,而非把游沐萍当成“艳尸”去欣赏她的爱情。
&esp;&esp;钟熠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曾宇达暴露出来的“文学想象”吓人。
&esp;&esp;怎么可能没份呢?钟熠这时候的话简直直白到不讲情面。他说,他都能通过反思总结出来自己有段时间的顾裴瑾演的轻浮,洪昌欣这个导演却因为怕得罪他而不开口提醒,这多少有些不负责任。
&esp;&esp;新的一场开拍,坐在监视器前的洪昌欣最先发现钟熠的变化。
&esp;&esp;可更多的话还没说出来,钟熠又丢出来一句:“我不是要把责任完全承包出去,但是洪导,我认为剧本围读时,你没有给大家设下一个思想纲领,就是有问题的。”
&esp;&esp;原来电视剧的复杂程度,从这个年代就开始了。
&esp;&esp;他不知道洪昌欣是否同意这个观点,所以他为了试探,毫不留情地指责她:“在筹备阶段,没有一个人跟我们演员说,剧本里的家国之爱是绝对要大于个人情爱的。您也没有向我和罗远淇指出,顾裴瑾和游沐萍的那些爱情在他们的同志信念面前,都不算什么。”
&esp;&esp;因为这点感悟,导致钟熠开始对《寒影孤灯照谍情》这个名字很不满意。诚如曾宇达所说,这个‘情’字代表着家国之爱,也有男女之爱。但问题的重点,是这样的一个题材就不应该被赋予多少浪漫色彩。
&esp;&esp;不是什么引路人,而是齐头并进的伙伴。
&esp;&esp;有对自己的反思。
&esp;&esp;人可能真的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钟熠现在想到之前嫌弃《密码之战》土,就想狠狠唾弃自己那些“做作”的审美。
&esp;&esp;钟熠的脑子里在冒出这个念头时,上肢都有些脱力。
&esp;&esp;偏偏《寒影》本身又不是带有讽刺色彩的喜剧片。
&esp;&esp;洪昌欣没想到这件事自己也有份。
&esp;&esp;土什么呀?谍战就是谍战。不论表面上有多少光鲜亮丽,真实的谍战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信息战。战争是残酷的,顾裴瑾作为这个漩涡的中心,他感受到的不该是“游刃有余”,而是“心惊胆战”。这个名字可谓是完美的契合主题。
&esp;&esp;而剧本中却隐去了这部分的涵义。钟熠有理由相信,一旦他不把整个电视剧的基调沉下来演,很多观众会把这部剧当成爽剧来看。
&esp;&esp;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让她熟悉钟熠的演法。可今天的钟熠在演起顾裴瑾时,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esp;&esp;钟熠说洪昌欣对这件事有责任,并没有错怪。
&esp;&esp;什么时候“战争”成为给角色,给演员赋魅的“时尚单品”了?
&esp;&esp;洪昌欣当然没有生气,她略作停顿,说出了一句:“《寒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作品,而罗远淇,又是你们公司安排进来的演员。当然,现实已经证明她是有悟性的,但最开始,谁知道呢?”
&esp;&esp;原著里虽然没写出来,但指向十分清楚,顾裴瑾的下场是不好的。因身份原因,最后他只能跟着家人一起远走。在那些年岁,他这个断了线的风筝,何时才能重新获得联系?他身处在那样的环境,他的后半辈子绝无可能舒适幸福。
&esp;&esp;“还有,我现在也在怀疑曾老师对剧本的改变和理解是否有问题了。”
&esp;&esp;有对角色20版本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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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洪昌欣这些含糊表达的话,足以让钟熠理解。她的意思是,《寒影》是为了贴合钟熠的商业属性、市场表现、甚至是那个“童哥”之名,又为配合中娱捧罗远淇,才有了这种发展。它的改编是多方考虑,而非“忠于原著”。
&esp;&esp;把谍战拍成偶像剧,这对吗?这真的不会被后来的观众骂成“神剧”“雷剧”吗?
&esp;&esp;他们在影视城找了一家隔音比较好的餐馆坐下,边吃边聊。面对洪昌欣的疑问,钟熠有问必答,说出了很多心里的想法。
&esp;&esp;这种变化是令人惊喜的,令洪昌欣好一番研究。她观察了两天,最终得出一个精确的结论:钟熠对《寒影》的人物理解好像又焕新了。
&esp;&esp;钟熠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可以把脑子里的浓缩完毕的废料吐出去了。
&esp;&esp;演员对剧本的理解是一回事,负责拍摄的导演才是能将腐朽化作神奇的执笔人。
&esp;&esp;听到他自省式的批评自己,洪昌欣是意外的。她忽然发现钟熠这个演员能够成功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