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狂阳碎灭(一更)(2/3)
&esp;&esp;“章将军,”沈天语气带着些许歉意,“先前幽璃夫人之事,事发突然,我没法及时通知将军援手,还请见谅。”
&esp;&esp;“岂敢,”沈天摇头:“该说感激的是我,此番若非章将军因我一言,便调集五个万户所的大军前来,我要动这司马山庄,怕是还要多费周折。”
&esp;&esp;就在这时,两匹快马自军阵后方疾驰而来,马上二人正是接到沈天传信的王奎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钦命督理青州军务的崔天常。
&esp;&esp;他深深看了沈天一眼,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官以钦差行辕之名,补调兵手续与抄拿公文。但沈县子需保证——一应查抄,皆需有账可查,透明公开,不得私吞。”
&esp;&esp;他如何听不出沈天话中之意?今日沈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司马家拿下,且已做好了两手准备——若他这钦差配合,便按正规流程走;若不配合,沈天便会动用西拱卫司的关系,强行查办。
&esp;&esp;章撼海接过文书,大步走到军阵最前,运足真元,声如雷霆:
&esp;&esp;卷宗内条分缕析,证据链完整——从司马家与北青书院三人银钱往来的密账,到通过三人之手安插族中子弟进入北天内门的记录,再到司马家利用这些关系在地方衙门贪墨军饷、倒卖官粮的具体罪证——
&esp;&esp;话音刚落,又有一骑自广固城方向疾驰而至,正是齐岳。
&esp;&esp;他没想到这位青州军中颇有威望的悍将,竟会投靠皇长子姬紫阳。
&esp;&esp;崔天常翻身下马,眉头紧凝,快步走到沈天马前,沉声道:“沈县子!你今日先对北青书院动手,将宇文汲三人下狱;如今又私自调动青州卫数万大军,围困司马山庄——究竟意欲何为?可知私自调兵乃是重罪!”
&esp;&esp;崔天常接过木匣,快速翻阅其中卷宗。
&esp;&esp;他顿了顿,看向崔天常:“沈某只取其中两条灵脉——一条七品阳灵脉,一条七品火灵脉,用于滋养我沈堡灵植;若崔御史不允,那我只好从西拱卫司请令了。”
&esp;&esp;他闻言摆了摆手,声音浑厚:“县子无需挂怀,事后我听说了当时情况——那幽璃夫人狡诈阴毒,更借虚世主神力遁入独立虚空,便是末将当时在场,怕也插不上手。县子能在绝境之际,反杀此獠,已是难得。此女有礼郡王为后盾,行踪诡秘,本就极难杀死,县子能为小儿报仇雪恨,末将感激不尽。”
&esp;&esp;章撼海说到此处,沈天又眼神异样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更关键的是,沈天那句‘浮财充作青州军资’,实实在在打动了他。
&esp;&esp;沈天微微一笑,拱手道:“崔御史稍安勿躁,且稍候片刻。”
&esp;&esp;崔天常不再多言,他与王奎一起,转身走向临时设下的行辕桌案,提笔疾书。
&esp;&esp;司马家累世豪富,家中浮财何止千万?若能充作军资,确能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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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此时章撼海的气色却已好了许多,虽眉眼间仍残留着一丝沧桑,但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沉凝,脊背挺直如枪。
&esp;&esp;这是世家常有之事,但今日沈天翻出来了,就是罪名,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esp;&esp;那将领正是新任青州卫左翼副将章撼海。
&esp;&esp;沈天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esp;&esp;崔天常脸色一黑。
&esp;&esp;再看王奎,此人面上含笑,对沈天毫无指斥之语,显然是与沈天立场趋同。
&esp;&esp;一年半前,这位悍将遭遇丧子之痛,几乎被击垮。
&esp;&esp;崔天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esp;&esp;这位御史语气严厉,眼中却带着深深的忧虑与不解。
&esp;&esp;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面色也越发凝重。
&esp;&esp;片刻后,调兵文书与抄家令俱已用印完备。
&esp;&esp;沈天此时又道:“崔御史,司马家罪孽深重,按律当抄家问罪。沈某提议——查抄司马家,一应浮财,可充作青州军资,所有军械,也可归青州卫军;其名下田产,也可由文安公府按市价收购,所得银两亦用于整饬武备。”
&esp;&esp;崔天常合上卷宗,沉默良久。
&esp;&esp;据说章撼海数月前续弦娶了新妇,上个月儿子满月时,沈天还让沈堡备了一份厚礼送过去。如今看来,这位将军已渐渐从丧子之痛中走出,重新振作。
&esp;&esp;“御史放心。”沈天含笑拱手。
&esp;&esp;而以沈八达如今在朝中的权势,加上沈天手中这些铁证,真要硬来,他崔天常根本拦不住。
&esp;&esp;他飞身下马,将一只紫檀木匣双手呈给沈天:“镇抚大人,北青书院宇文汲、孟琮、徐天纪三人已招供,这是他们提交的证物抄录,内详司马家勾结三人,贪墨军资、操控弟子选拔、侵吞朝廷拨款等十三项大罪。”
&esp;&esp;章撼海察觉到沈天的眼神,洒然一笑,毫无避讳:“县子,似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在朝中无根无基,抓到机会就要往上爬,哪有什么可挑可选的?我之前担任游击将军,在青州卫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眼看仕途到头,是皇长子殿下欣赏我,愿意给我机会——那我这条命,自然便是殿下的。”
&esp;&esp;临仙战事日益激烈,朝廷虽在拨款,但青州本地编练新军、整饬防务所需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布政使司与他的钦差行辕早已捉襟见肘。
&esp;&esp;沈天仔细看了一眼章撼海的气色,心中微动。
&esp;&esp;章撼海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县子这话就见外了!谁不知县子与皇长子殿下等同一体?你的事,便是殿下的事!我章撼海一介寒门武夫,若非得殿下青睐,岂能升任这三品副将?如今县子有事,末将岂能不全力相帮?”
&esp;&esp;他正与身旁一员身着三品武将狮头亮银甲、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说话。
&esp;&esp;沈天接过木匣,转手递给崔天常:“崔御史请看,司马家罪证确凿,已非寻常贪贿,而是动摇国本、危害地方之重罪,今日沈某以靖魔府副镇抚使之职,请调青州卫官兵协查缉拿,合情合理。”